它以快如闪电的速度翻过了几座山,跃过了几道涧,树枝抽在脸上都不躲,碎石硌在脚底都不停。
但它追不上。
那个球太快了。
它根本不是“飞”,它是在空间里跳跃。
前一瞬还在东边的天际,后一瞬就消失在了西边的云层后面。
白猿追了一路,咆哮了一路。
那些咆哮声,回荡了好久。
现在它回来了。
喘着粗气,毛发凌乱,四只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张猴脸上,满是落寞。
它蹲在村外的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仰头望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身上,像给它的白毛打了一层碎金。
但它的眼神是空洞的,好像魂魄已经被那个球带走了,只剩一具躯壳留在这里。
它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也许它在想几千年前的那个女人,那个白衣飘飘、不食人间烟火的玄女。
也许它在想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想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战友,想那个和玄女一起消失的蚩尤。
也许它只是在想:为什么每一次,它都被留在原地。
徐神武走近的时候,白猿没有动。
直到徐神武把怀里的两样东西掏出来:那本古朴斑驳的兽皮书,和那块从大坛子上捡来的陶片碎片。
“白公公,这两个东西,是你要寻找的吗?”
白猿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徐神武看到它的眼睛里炸开了一团光。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那本书和那块碎片的刹那,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瞳孔深处迸射出两团火焰。
它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鼻孔喷出的气流把地上的落叶吹得四处飞散。
它伸出两只手,是最上面的那两只,像是在接一件易碎的珍宝一样,从徐神武手中接过了那本书和那片碎片。
它的手指粗大,指甲厚得像小刀,但此刻却轻柔得像在抚摸婴儿的脸。
书被它捧在掌心里,碎片被它举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白猿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它的眼眶红了。
那双或许看过了几千年日升月落、看过了无数生死离别、看过了沧海桑田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
白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