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搂紧了香香。
此时,天地间再也没有任何爱恨情仇,再也没有任何花鸟虫鱼。
落日的余晖散落在吊脚楼的窗边,给木质的窗棂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远处,泉水哗哗流淌,仿佛在演奏一首安然的小夜曲。
村落的吊脚楼错落地点缀在峭壁之间,像随意泼洒在宣纸上的墨滴,看似无序,却别有一种天然的韵味。
偶尔几声兽鸣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迷雾森林里婆娑的树叶浮动的声音。
整个世界,也跟着他们一起,沉睡了。
姬族的吊脚楼村落,嵌在三面绝壁之间。
那些崖壁千仞之高,刀削斧劈一般,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三个远古巨人手拉着手,把整个村子护在怀里。
空谷幽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远处野兽的低吼。
而在村落的另一侧,便是那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森林。
那林子笼罩在一片永恒的黑暗与迷雾中,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从高处俯瞰,那些飘荡的雾气像是煽情飘动的条条缎带,缠绕在树冠之间,无限延伸出妖娆的曲线。
就像在诱惑着每一个站在边缘的人。
进来吧,进来你就出不去了。
此刻是深夜。
村落的西北角空地上,几根巨木被深深地插入地下,围成了几个巨大的兽笼。那些木桩每一根都有大腿粗,顶端被削尖,涂着黑红色妖兽的血。
据说可以辟邪。
每个兽笼的四角挂着一盏铜灯,灯身是某种兽形的青铜铸件,兽嘴里含着灯芯。
兽油在里面“嗞嗞”地燃烧,火苗在夜风中忽明忽灭,跳跃得像坟地里的鬼火。
中间那个笼子里,躺着一个大汉。
钢筋铁柱一般的身躯,即使躺着也能看出那身腱子肉的分量。
胸口的肌肉像两块盾牌,手臂粗得像常人的大腿,青筋在手背上虬结盘绕,像是树根爬满了墙面。
他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地上,胡子拉碴,脸色苍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姬远鹏。
他躺在那里,眼睛盯着笼子顶部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几十米处,站着几个手持弓箭和战戟的魁梧壮汉。
他们是专门挑选出来看守姬远鹏的。
个个身强力壮,目光如炬,都是从族中好手里挑出来的。
但此刻,他们看着笼子里的人,不时发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