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它的身体撞出一道白色的激波,激波扩散的速度追不上它移动的速度,在它身后拖成了一条长长的云雾尾巴。
它在空中。
月光在它身后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那道残影横跨了整个山谷,从山涯一直延伸到战场上空。
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在夜空中用银色的墨汁画了一道笔直的长线,线的一端连着山崖,另一端连着即将被改变的一切。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往上飞。
是白猿掠过的威压太强,把它们从地面上吸了起来。
树叶、枯枝、碎布片、还有无数没来得及钻回尸体的白色幼虫……
全部被卷进了那道银白色残影的尾迹里,在半空中旋转。
那道银色的线,最后落在了战场中央。
“轰轰!”
白猿落地的声音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以它的双足为中心,地面塌下去一个直径五丈的巨坑,坑边的泥土翻卷起来,形成了一圈环形的土浪。
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徐神武被这股气浪推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远处几个正在往这边跑的族人直接被掀翻在地,抱着的枯柴飞了一地。
白猿站在巨坑的正中央。
它缓缓转动头颅,猴眼扫过战场。
目光掠过满地的碎尸,掠过正在退潮的白色虫群,掠过那些还在发光的残尸,掠过树干下的姬远鹏,最后落在徐神武身上。
“白公公,你这出场已经很炸了,别再装灯了,快出手啊!”
白猿嘚瑟地抬了抬头。
姬远鹏的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还在。
但他的身体在后退。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和颤抖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割裂。
像两个不同的人在共享一具皮囊。
白猿一只手臂伸出去,大手张开,五根手指每根一下就捏住了姬远鹏。
那画面说不出的违和。
白猿的手掌大得能直接握住姬远鹏。
姬远鹏的脑袋和两条腿从白猿的指缝间露出来。
他的腿在空中乱蹬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因为白猿的手指稍微收紧了一分,姬远鹏的肋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白猿把他提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那一瞬间,姬远鹏的嘴角往两边裂开,血从裂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那笑容不再是灿烂的,不再是诡异的,而是一个正在被撕裂的面具。
面具下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另一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