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他是真实的他吗?怎么一会像个无赖色鬼,一会又一副深情到不像话的样子?哪个才是装的?还是两个都是真的?
“香香的手在动!”姬月低呼一声。
徐神武像是没听见一样,弯下腰,轻轻抓住了香香的手。
那只手很凉,十一天没有动过,血液流得缓慢,皮肤苍白得像一张纸。
但他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一股气流顺着他掌心渡了过去。
“香香别怕。
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没有走过。
不要过分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徐神武像是在念一段咒语。
“你可以活得更好。”
香香的手指收紧,把徐神武的手指攥在了掌心里。
她的身子动了动,肩胛骨在榻上轻轻挪了一下。
然后睫毛开始翕张。
先是很慢很慢地抖动,像是蝴蝶刚出蛹时在试翅膀能不能用;
然后频率加快,上睫毛和下睫毛碰在一起又弹开,弹开了又碰在一起,来回了几次,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的眼白里还带着几缕没褪干净的血丝。
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她在梦里哭了十一天,眼泪流出来,蒸发了,又流出来,循环往复,在眼角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盐渍印子。
然后看到了正握着她手的徐神武。
她像被电了一下似的一下就清醒了,整个人弹起来,雀跃地尖叫出声。
那声尖叫穿透了吊脚楼的竹墙,传到寨墙上,几个正在放哨的族人齐刷刷转过头。
“真的是相公!”
她扑上来,两条手臂绕过徐神武的脖颈,搂住他。
她趴在他肩窝处,不停地蹭,蹭得他衣襟上全是泪痕和盐渍。
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相公,你答应过我的。
你说等我醒来就带我走。
刚才我还在那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就看见你站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我叫你你听不见,我就使劲跑!
可是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到你身边。
我以为你走了,吓得我都哭了。
可是我就是醒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