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能力,给关在车厢里的人来个掉包,也不是不可能。
他一路上用灵压覆盖车门,用话术引导我们的注意力,用站位来遮挡视线——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不想让小姐夫接近那扇门。
如果车厢里真的有池夫人,他更不应该让她被看见。但如果车厢是空的……”
无悔没有说完。
他的声音在风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个他自己也不确定答案的落点。
但那个落点没有出现。
褚英传加快了半步,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前方的红点仍在持续移动,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像一条不会改变航向的河。
他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无怨。
“不管车厢里有没有人,他都不希望我看到车门。
如果他不想让我看到,说明那扇门后面有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
无怨接过水囊喝了一口,递还给他。
“那我们怎么做?是继续跟,还是换一个方向去截他?”
褚英传沉默了很长一段路,然后把水囊收回了行囊中:
“继续跟。他急着赶路,前面应该还会有机会。他说过不想节外生枝,那不是假话。”
天亮之后,车队的影子重新出现在视野边缘。
灵兽的速度略有放缓,但没有停。叶青仍然走在队伍最前方,那道披风在晨光中已经能看出轮廓,肩甲边缘的徽记在阳光下泛着稳定的金属光泽。
后面的士兵保持着距离,步调一致,队形与昨夜一样没有变化。
那辆封闭车厢在队伍中间缓缓移动,车顶的封印纹路在白天的光照下看起来更加清楚,三道纹路交错排列,相互补充又相互牵制,形成一层完整的闭合网。
无悔的灵能感应器始终保持着主动探测与被动接收交替的状态。
那些光纹显示,前方车队的灵能分布没有明显变化,无论是强度还是范围,都维持着与他记忆中的常态一致的水平。
但他在某一刻忽然调整了一下握持的角度,把它更稳地压向掌心,侧头听了一会儿:
“他们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褚英传的视线落在前方那道正在移动的轮廓上。
确实慢了一点,像是一个已经连续行进了太久的人逐渐放慢了步伐。
速度的变化很微小,不是停下来休息的停顿,更像是在提前为某种即将到来的调整做准备。
他看了片刻,继续向前走,没有放慢脚步。无怨轻轻呼出一口气,沉默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路开始收窄。
官道两侧的旷野逐渐被一些隆起的地势取代,像是河床干涸后留下的沉积带,地表起伏的幅度在增加,视野的遮挡也变得更加频繁。
那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还没有出现在视野里,但路的走向已经开始提示前方有更密集的人工痕迹。
那种走过了太长时间、地面变得逐渐平坦的过程中,视野也变得开阔了一些——但也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