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将身边女孩向前推,“您看她乖巧懂事,长得也好,将来定能有大出息的。”
青稚雅的嘴微微张大,梅鬼华好心地抬手帮她合上,传音道:“继续看。”
未等传教徒开口,边上其他人已然闹开,“咋还带扰乱市场呢?说得好像只有你家姑娘有出息似的,大人,大人看看我家孩子,打小就灵慧。”
这些孩子出门前开开心心,劳作许久的父母终于有空陪她们出门玩耍,却不料一番喧闹后,父母竟要拿出家中大半积蓄给陌生人,还不停将自己向外推,不由得慌乱起来。
一名年岁小些的姑娘直接哭出声,却被父亲一巴掌抽在脸上,这位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怒斥道:“闭嘴!家里要花那么多金全是为了你,能进教坊一辈子都不愁了,哭什么苦!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们费了多少心?”
娇嫩小脸蛋上迅速浮现红印,小姑娘吓得声音都吞回了肚子,一抽一抽打着哭嗝,眼泪哗哗流淌,却不敢发出过大声响,憋得小脸都红了。
青稚雅眉头一拧,就要上前。
那名教徒却先一步有了动作,面对聚集而来人群灼热的眼神,他微笑着举起手,向下压了压,“诸位父老乡亲莫急,仙人体恤人间疾苦,可这名额也着实有限,开放给更有诚意之人也是公平。”
这诚意,放在凡间,便是黄白之物了。
“不过世间也讲一个缘分,未排到号的人家,可带孩子去城中神魄殿,若能得仙人眼缘,便可直接加入我教,即刻跳过考察期,成为外门教徒。”
好家伙,你们也学各大门派,分外门、内门、真传弟子是吧?
反应慢半拍的青稚雅转头问梅鬼华,“这是准备测灵根?”
梅鬼华回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
青稚雅紧了紧拳头,上前低声道:“这位大哥,我知晓城中有一家名为希望的学堂,提供助学贷款,您可送家中孩子读书。”
随着势力壮大,清平乐将技校开遍了重溟四域,自然也没放过王都这块,里面教的都是能谋生的实用知识。
那教训孩子的汉子转头,看到她一身珠翠,凶悍的表情立刻变得恭顺,赔笑道:“小娘子说笑了,咱姑娘非是高门大户出生,读书能有啥用,与我们结亲的人家也不看重识不识字呐。”
青稚雅耐心解释,“读书并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她可以学一门手艺,将来自己养活自己,虽不易大富大贵,但比之教坊更安稳。”
那汉子眸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碍于面前人穿戴,仍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说话间一个劲儿地作揖,眼神却不自觉往传教徒那儿瞟。
梅鬼华轻笑着点破他那点小心思,“他看不到那么长远,你瞧这儿铺天盖地宣传一夜暴富、一步升天,由此捷径,谁还愿意按部就班努力?”
“踏踏实实读书学手艺要多少年?能挣几个钱?”
“将孩子送入权贵流连的名利场,哄得那些大人物高兴了,从他们手中漏点,也够三口之间大半辈子嚼用了。运气好点能进高门大户做个姨娘,对升斗小民而言那可真就鸡犬升天了。”
青稚雅瞧着汉子躲闪的眼神,便知梅鬼华说中了。
她不再劝说,抿唇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听到背后的议论纷纷。
“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这样的大家小姐,怎知我们的苦?”
“瞧她出门也不带侍卫,恐怕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
“哈,自己也就那样,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指点点?”
揣测愈加恶意,青稚雅面色紧绷,梅鬼华追上前笑道,“出师不利啊,可要看看别处?”
“他们只是被蛊惑了。”青稚雅倔强地转头,“这种小把戏可骗不了所有人,掏不出十金买名额的大有人在,他们就不会被骗!”
“哦?”梅鬼华笑得意味深长,“你怎知暗宗只有这一招?”
又走了一段路,一府门前排起了长龙。
上前打听,却知是一大户人家在招亲。
“我家公子对家庭状况、才华容貌统统不在意,就是看中个眼缘,能不能聊得来。”满头珠翠的媒婆指着身后牌匾,“这可是王员外家的长公子哦,我们公子可是虔诚的神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