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忙温声道:“王爷快些平身。”
宋嘉佑待寿王平身后才开口:“时辰不早了,朕不留你了,退下吧。”
“臣弟告退。”
待寿王退下,宋嘉佑不禁感叹:“朕和寿王认识二十多年了,却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感情用事过。朕本以为他是个风流浪子,没想到竟也是性情中人。”
梅蕊也没想到寿王会对乐平郡主用情如此之深,她的目光温柔的扫过适才寿王磕头差一点出血的地面:“可惜是一段孽缘。若我所料不错乐平郡主的胎是她自己主动落的。聪明如她岂会不知这个时候寿王突然离京的缘故,她知道某些事无法改变,故而才——”
“卿卿的意思是完颜氏要用一个孩子来离间寿王和太上皇的父子情?”宋嘉佑的神色明显带了些许不悦。
梅蕊略一沉吟才道:“不排除有这个原因,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用这个注定不能活的孩子来稳固自己在寿王心中的地位。男人亲眼看到自己心爱女人的孩子没了,而且王后很大概率不会再有,他自会对自己本来就喜欢的这个女人多了几分怜惜。”
红药在宫门落锁前回到了宫里。
“完颜娘子凶多吉少。”红药带来了梅蕊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乐平郡主的胎本来就不算稳固,加上她身体一直虚弱,这一胎怀的很不是时候,故而才导致落胎后大出血。
趁今上去更衣后,红药才敢小声同梅蕊继续说乐平郡主的情形:“完颜娘子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了,即便没有这个孩子,完颜娘子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几年。”
梅蕊透过红药透露的信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一切:“钝刀子杀人比快刀斩乱麻更残忍。”
梅蕊还以为太上皇真能放完颜氏一马,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乐平郡主从小习骑射,身体底子是不差的,她嫁给寿王后身份尊贵,加上寿王宠爱,日子自然过的不是太差。
尽管室内已被收拾一番,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之气还是让人倍感窒息。
完颜氏身下的褥子已经被更换过三回了,血不时的从身体里缓缓外流,那张娇艳欲滴的脸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惨白无比。
寿王不顾寿王妃等人的阻拦强行闯到内室,他紧紧握住那无任何暖意的纤手声声呼唤:“昔儿——”
尾音未落,男人已经泪如雨下。
与此同时,寿王妃已经有条不紊的为完颜氏准备后事,同时关于完颜氏的药食里出现落胎之物的原因也调查起来。
寿王妃从未对府中妾室的肚子动过手脚,得宠的周孺人亦如是。
寿王妃和周孺人再次同一阵线,她们很清楚若不早些弄清楚完颜氏落胎的原因,她们和寿王之间生出的隔阂便无法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