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跪在父兄的牌位面前哭了许久,一滴一滴掉落的眼泪里既有旧案将雪的喜悦,还有这一路走来的举步维艰,更有因精忠报国而不得善终的可悲可叹可恨。
梅蕊很清楚即便没有自己的介入,在高宗皇帝故去后数年也可能有旧案重翻,还父亲公道的一天。
就算宋氏王朝覆灭时冤情未曾雪,新朝也的皇帝也会雪这一桩天下悉知的旧案还逝者公道。
梅蕊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父亲忠心为国却被宋洵猜忌,既如此那就让宋氏历代皇帝的身体里嵌入木鹏举的遗血。
她木梦梅没有以德报怨的胸襟,她只是一个依恋父亲,崇拜父亲,心疼父亲的女儿。
父亲含冤而死,木家遭到重创,作为女儿不择手段的为父亲复仇不是天经地义吗?
黄昏时,梅蕊才红肿着眼睛走出密室。
宋嘉佑默默的牵起她的手,默默陪着她坐在西窗下,海棠端来温水。
把脸上的泪痕洗净,梅蕊一边接过茉莉递来的毛巾擦脸,一边吩咐:“我的膳食清淡些。”
宋嘉佑接着开口:“寡人如是。”
小五一来便看到母亲的眼睛红肿的厉害,他赶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娘,您的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爹打的?”
小儿子的童言无忌差一点让正在吃茶的太上皇呛到。
梅蕊爱怜的抚摸着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软声道:“你爹怎么舍得打我呢?是娘想你外祖父母了。”
小家伙眨眨眼:“娘想外祖父母了?儿子这就让皇兄把舅舅们从苏城召来。”
梅蕊忙道:“娘是想你外祖父母,不想你的舅舅们,此事不许告诉你皇兄,否则的话老娘就揭你的皮。”
小五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他上回把太子揍了,结结实实被娘收拾了一顿,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呢。
新天子下诏重审木鹏举一案的消息以如一阵风似的迅速遍布大燕境内。不管是汴京城外,还是田野陌上但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无不奔走相告,甚至是喜极而泣,然后便是盛赞当今圣上圣明仁德。
当年以王桂为首构陷木鹏举的那批大臣早就陆续作古了,虽朝中主和派,敌武派很多,他们却不是王桂等人的遗党。
新天子下诏重审旧案,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三司会审,同时还派了荣安郡马,龙图阁大学士梅松寒负责监审,不光是天子对旧案的重视,还有防止有人从中作梗。
是日,散朝后,宋景辉便召妹妹疏影入宫。
御书房内,疏影先朝御座上的哥哥见了礼,然后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紧接着内侍便端上御膳房新做的点心。
待御书房只剩下兄妹二人后宋景辉才郑重开口:“旧案未曾审结之前,我不能单独召见舅舅。你替我去一趟木府,问问舅舅想要怎样的补偿?”
疏影忙道:“我会抽空去见舅舅的,四哥放心,我会关照好舅舅他们。小五偷偷告诉我那天娘哭了一下午,怕你担心,再三勒令小五不许告诉你。”
宋景辉叹息:“怪不得那日我去给爹娘请安,娘没有见我呢。”
疏影仰头凝视着宋景辉深邃的眼眸认真道:“四哥,如果没有娘的筹谋你根本坐不上这把龙椅,你要记得你先是娘的儿子,木家的外甥。”
疏影担心随着四哥龙椅坐的久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变,她知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但她还是希望四哥不要变的那么早。
宋景辉朝妹妹宠溺的一笑:“放心吧,我永远都是可以给你和娘还有木家撑伞的那个人。一会儿我还要召见大臣,你先去明道宫陪娘。”
两日后,疏影轻装简从的来到木府。
木元辞已经跟荣安郡主和梅松寒唯一的女儿梅若雪成亲了,有了这层关系在疏影来木家方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