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的嗡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蓝白色的灯光打在每一个人脸上,
照出不同的表情——震惊、困惑、不可置信,还有一种正在慢慢发酵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剔博士的脸色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里映着影子手中那颗还在发光的象星石,目光从石头移到影子的脸上,又从影子的脸移到她那双平静的机械瞳孔上。
他的声音像砂纸在金属表面摩擦:“你是从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
影子站在那里,象星石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光芒映在她的脸上,映在她的机械瞳孔里。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一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剔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场爆炸,那些碎片,那些他以为是意外的、以为是命运的、以为是天意的巧合。
他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那次的爆炸,打碎象星石的,是你。”
那时他刚从十年前带着象星石回到十年后,时空隧道的光芒还没有完全消散,他手里握着那颗完整的、完美的、凝聚了他所有希望的石头。
然后隧道门口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冲击波震得他踉跄后退,手中的象星石脱手飞出,在空中碎成无数碎片。
他以为那是意外。
他以为那是时空穿梭的代价。
他以为那是命运在和他作对。
“没错。”影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平静而坚定,“这次绝不能让你得逞。”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上。
花瓣从她掌心涌出,粉色的,柔嫩的,一片一片,密密麻麻,像春天里被风吹散的樱花。
那些花瓣在她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密,渐渐凝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球体,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她一手托着花瓣凝聚的能量球,一手握着象星石,准备再次将它摧毁。
剔博士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在主控台上猛地一按——
一只机械手从背后伸出来,银白色的,关节分明,速度快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那只手抓住美羊羊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美羊羊的身体被拎起来的时候,她的反应快——双蝶剑的短剑瞬间横在身前,剑身贴着手臂,刃口朝外,她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长剑的剑柄。
但机械手握得太紧了,金属手指嵌进她的衣领,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的脚尖离地半米,身体在空气中微微晃荡,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
剔博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冰冷,阴沉,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你别忘了,你女儿还在我手上!”
美羊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短剑还横在身前,但她的动作停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她的目光越过影子的脸,越过那颗旋转的象星石,越过那些还在飞舞的花瓣,落在影子的眼睛上。
“妈妈……?”那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