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内。
阳光从高处的拱形窗棂洒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干涸墨水的味道,书架一排排整齐地立着,高得几乎要碰到穹顶,木质的架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喜羊羊靠在一排书架中间,手里捏着一份消息日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无聊和不耐烦:“好无聊。每日消息全是艾美将军怎样怎样——昨天说他巡游的路线改了,今天说他新换了新的养护用品,明天又要说他的头发怎样怎样。”
他把报纸翻了个面,扫了一眼就丢回旁边的报架上,
“还有这个,猫的十大坏处。第一条,猫是最可恶的生物。第二条,猫走路没声音不怀好意。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凑到笙羊羊身边,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你那里有什么进展?”
笙羊羊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三四本厚厚的历史文献,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斑驳了。
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书页边缘,目光一行一行地往下扫,速度很快,每隔几秒就翻一页。
听到喜羊羊的话,她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只能查出妙狗国这两年对奇猫国的恶意很大,但是为什么却没有记录。”
她的语气平平的,但最后一个字咬得重了一点,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恼意。
又翻了两页,她把手里的书合上,书脊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分类标签,站起身,把书塞回原位,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
“而且矿区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说完偏过头看向喜羊羊,眉心微微拧着,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有一阵了。
两人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从对面的书架拐角走出来,手里各抱着一两本书。
她们一抬头就看到了喜羊羊和笙羊羊,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声音压得不算低,在这安静的图书馆里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哇塞,他们两个长得好好看啊,但是和我们不一样。”
另一个女生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秒,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我在书上看过,他们是羊族!你看那个耳朵和角,跟书上画的一模一样。”
喜羊羊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无聊一下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微微抬起下巴,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了两下,眼睛弯弯的,一脸“你很有眼光”的神情。
笙羊羊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目光还是落在面前的书架上,视线并没有聚焦在任何一本书上,嘴唇微微抿着,眉心那个“川”字纹越拧越深。
喜羊羊察觉到她的沉默,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她,语气收了几分玩笑,多了些认真:“怎么了?”
笙羊羊把右手从书脊上收回来,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纹路。
她垂着眼,声音不大,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理清思路:
“我没想通。如果妙狗国要占领国家,为什么要把居民抓走?如果有仇,为什么不是赶尽杀绝?”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喜羊羊,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困惑,“而且奇猫国国王他们一家去哪里了?”
她没有说出皓月的名字,但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喜羊羊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把笙羊羊肩膀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她耳后,动作很自然,然后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笃定:“等我们把大家救出来就知道了。”
他说“我们”的时候加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