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太狼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花海对面那道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轻不重的责备,语气里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我都看出来了”的了然:“不告诉喜羊羊?”
笙羊羊没有抬头。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发丝垂下来挡住了脸,只露出半边苍白的脸颊。
过了几秒,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浅,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面,看不太清。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轻快,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调皮的轻松:“早晚会发现,我瞒不住他。”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转过脸看着灰太狼,眼睛里有笑意,但眼底是认真的,“还是晚一点点让他知道吧。”
灰太狼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看向花海对岸那片橙白相间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伸手拍了拍笙羊羊的肩膀,手掌不大,但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两秒,收回去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头,
像家里的大人拍孩子那样,力道不大,但很有分量。
“小丫头,”灰太狼的语气很平,但“小丫头”三个字带着一种柔软的、不自觉的宠溺,“别做让人担心的事啊。”
笙羊羊转过头看着灰太狼,眼睛里的笑意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笑,而是被关心之后、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扇了扇,嘴角弯起来,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放心吧,灰叔,我还是很惜命的。”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在灰太狼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拍得不重,像在说“真的没事”。
灰太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从花海上收回来,看了看笙羊羊的脸色——还是很白,
但比刚才在走廊里跌坐下去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放心了半截,另外半截还悬着,但他没有说出来。
笙羊羊收回了手,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那条灰蓝色床单斗篷。
床单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边缘沾了灰,下摆也磨出了毛边,好几处线头冒了出来。
她伸手扯住一角,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撕——“嘶啦”一声,布条从边缘裂开,声音在安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撕下来一条大约两指宽、一臂长的布条,布条的边缘有毛边,线头一根一根地支棱着。
她把布条放在膝盖上,又扯住床单的另一角,又撕了一条,比第一条宽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条,长短和第二条差不多,但宽度窄了一些。
三条布条并排铺在她的膝盖上,灰蓝色的布料上沾着一些灰,边缘参差不齐。
她右手的指尖悬在第一条布条的上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睁开。
冰蓝色的奇力从指尖渗出来,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光晕在指尖一跳一跳的,但她把它稳住了。
她的手指开始在布条上游走,一笔一画地镌刻符文,动作很慢,每画一笔都要停一下喘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又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