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障合拢的最后一隙光线被彻底吞没之后,世界便只剩下了黑暗与轰鸣。
眼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没有天光,没有雪光,没有任何可以借以锚定方向的参照物。
时间在这片混沌中被拉成了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头顶还有多厚的雪涛正在碾过,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是从精神链接另一端源源不断传来的、几乎要压碎脊椎的重量。
流氓鳄的肌肉在痉挛,它用四足死死抠住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搬运一座山,而那座山压在它的背上,也压在徐钰的识海里。
她咬着牙,十指僵直地前伸,分担着那道屏障传来的每一丝震动,分担着流氓鳄每一寸骨骼发出的哀鸣。
没有任何退路。
能做的只有死撑,撑到撑不住为止,或者撑到雪崩停下来为止。
不知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几个世纪,也可能只是几次心跳——头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开始减弱。
从最初的排山倒海,变成沉闷的滚动,再变成断断续续的、渐渐远去的低吼。
最后,它们彻底平息了下来。
风还在屏障外面呼啸,冰壳的残骸还在缝隙间轻轻摩擦,但那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的巨响终于停了。
徐钰没有立刻收手。
她和流氓鳄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将支撑的力道从一边的手臂上微微卸去几分。
一块小石子从穹顶的某条缝隙中滚落,砸在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穹顶没有塌。
她又卸去一丝力道,又等了一息,仍然没有塌。
直到这时,她才敢一点一点地、像是从冰面上抽走一根即将断裂的木板般,将支撑的大地之力缓缓撤去。
身旁的流氓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疲惫和血味的喘息,四肢终于从嵌入地面的姿态中拔了出来,整头巨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倒在雪地上。
黑暗中,一人一鳄的喘息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小,越来越平稳。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徐钰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一直在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的节拍。
然后,就在她放松下来的一刹那,一道柔软而微凉的触感,从她的后腰上游了上来。
“嘶!!!”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猛地错了半个身位,心跳在被碰到的一瞬间重新飙回了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