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那晚倭寇损兵折将惨重,逃回来的残匪把事情添油加醋地一说,说正是因为听信了马维的情报,五百多人才中了林家的埋伏,死伤惨重,我们被马维出卖了!
大家正恨得咬牙切齿呢,马维却自己带着大包小包送上门来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那个信使甚至拿出一张告示来:“紫川大人,您宣告谁能交出马维首级来的,赏金二十万银币——您可是紫川家堂堂一方镇侯,说话可不能不算数啊!”
这群坏了自己好事的鸟人居然还敢跟自己讨赏?紫川秀只觉恶向胆边生,不怒反笑闷声说:“我们是天朝大国,自然不会对你们这群蛮夷言而无信——来人啊,拿钱赏他!”
抱着那装满银币的箱子,那倭贼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不用谢!来人啊,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把这个信使放回去,五分钟后我们全军登陆进攻!——信使,你的钱可要拿好了,兵荒马乱的丢了可不好!”
“啊,不要啊,统领大人,饶命啊,不要啊!我不要钱了,我不要钱了!”
信使被拖了出去,紫川秀吐出一口闷气,叫人把马维的首级收好,下令:“进攻!斩尽杀绝!不必留活口!”
此此同时,大船上放下了成千上万的艨艟舰艇,每条小舰上坐满了林家的水兵和紫川家的步兵,进攻的部队cháo水般涌向滩头,人头簇拥,兵器如山,喊杀震天,蓝sè和黑sè的制服一下子就将那白茫茫的沙滩覆盖了。
战斗不到半天就结束了。消灭了一个多年来sāo扰林家沿海的倭寇团伙,林睿心情大好,他笑吟吟地将那箱五十万银币还给紫川秀:“统领大人,我军在扫荡战场时捡到的。”
当晚两军高层举行众餐联欢庆祝。席上,林云飞凑近紫川秀,很豪迈地说:“秀统领,我敬您一杯!”却轻声说:“你这个混蛋,居然把她丢下一个人逃跑了!我要杀了你!”
紫川秀不动声sè,笑容满面地碰杯:“为友谊,干杯!”美酒下肚,他打了个饱嗝,低声问:“我当时已经尽力了。你有没有办法营救她出来?她被看押在哪里?”
“我已经不被信任了,他们对我封锁了消息。”
紫川秀心微微一沉。
马维死讯传出后,马氏家族正式宣告全军覆没了,西南地区老百姓又兴奋得连放了几天鞭炮。黑旗军的大部队从瓦林行省撤出,对付马家残余的任务交给监察厅了,他们仍在不遗余力地搜捕马家的余党,对这种细微的工作,他们比军队拿手得多。
紫川秀召见军法处长官波金,为军法处在行动中的大力支持表示感激,并“赞助”军法处一百万银币作经费。
波金推辞了一阵,最后还是收下了。他客气说实在不敢当,打击罪恶是大家共同的责任。很多话,大家都心照不宣没说出来。
现在,黑旗军的头等大事就是等着接收流风霜了。文河派人与河丘政权联系了几次,对方都满口答应说:“很快就移交,现在只是有点程序上的小问题。”
结果这个“很快”却拖延了半个月都没有消息,负责此事的文河急得满头是包,恨不得立即带上一个骑兵师街进河丘把流风霜给抢出来。
作为统领的紫川秀却悠哉游哉,他安慰文河说:“急不来的,事情是didu和河丘的上层在cāo办,我们急也没用。”他知道,林家最终还是要交人的,目前的讨价还价不过想争取利益。
而且,难得有机会把流风家的灵魂人物捏在手中,他们还想从她身上榨出点有价值的情报,流风霜身值等金,哪怕多留一天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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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币。”
“萧干,元老会首席兼本届议长,一百万银币。”
“方劲,西南黑旗军统领,二百万银币(短命的家伙,我们白白损失了两百万!”紫川秀合上了本子,只觉得头晕目眩。
记录上人数之多、范围之广、等级之高当真是触目惊心,马家真是个怪物,他们的爪牙遍布军政各界,难怪当年以云山河统领之智勇也斗他们不过。
他立即做出决定:这个纪录绝不可追究,这已经不是一个黑旗军统领有能力查办的事。若是公开出去,紫川家就要声誉扫地,zhèngfu、军队和元老会都将陷入瘫痪。
考虑了很久,紫川秀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本子交给帝林,他相信帝林应该比自己更知道如何利用这个本子。
在紫川秀面前,厚达一尺的帐本高高地垒起,都是从马维家中缴获的,他看得眼睛发疼。
上面记载着马氏家族的财富来源和清单。不必jg通会计的老手,连紫川秀这个外行都看出了,马家的财富与合法收入之间有着巨款的缺口,何况他们还要花费巨大去收买家族军政官员,他们的钱哪里来的呢?
经审讯马家的党羽和被活抓的倭寇,无数证据都确凿地证明,长久以来,马氏家族一直暗中私通倭寇,为倭寇提供补给和藏身之处,帮助倭寇销赃,而从倭寇掠夺来的财富中分得一杯羹。
马家七十年来突然暴富崛起,其秘诀就在于此了。而当马维、马钦得势以后,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倭寇的收入中分成了,马维甚至多次带领部下装扮成倭寇掠夺林家沿海城镇。
看着那一桩桩的记录,紫川秀不由得血脉贲张,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听到要对付马家,林睿显得那么积极,几乎毫不犹豫地出兵出钱——与自己的交情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恐怕更主要是为林家的利益。
想来林睿也很头疼啊,有马维这么一个恶邻,想剿灭他又顾忌与紫川家的关系,林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紫川家军队乔装成倭寇打家劫舍,这是军队巨大的丑闻。若事情泄漏出去,势必酿成巨大的,甚至导致现任总长垮台都是有可能的。
紫川秀放下帐本,心下已经大定:这下,总长和元老会绝不敢追究的——否则自己就把掌握的资料公开,一拍两散,自己大不了跑回远东,很多人可要倒霉了。
天sè已经蒙蒙亮了,紫川秀掀开帐篷的门帘出去,雪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群山在冬季的雾蔼中若隐若现。
普欣旗本快步过来:“大人!刚才didu送来一份紧急密件,您可有兴趣看?”
紫川秀接过,看着信笺,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起来。他抬起头,轻声说:“把文河叫来。”
文河和普欣不出声地望着紫川秀,看到军团长的表情如此严肃,他们大气都不敢喘,都猜想是didu因为马家的事情大发雷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