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微微闭着眼,一言不发。
赵无咎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轻佻了,看来在辉煌的胜利面前,谁都不免得意啊。他赶紧把笑容敛住,尽量回复威严道:“其实您说不说都一样,这不过是为了顾全陛下的体面罢了。”
“我早就没有体面了。”昭武帝也不看他,声音平淡道:“而且我已经不是什么陛下了,他们不会听的。”
“给脸不要脸。”赵无咎冷笑道:“压着他在城下转一圈,让城上的官兵都看看,他们的皇帝……哦不,太上皇,是怎样的凄惨。”
赵虎便将昭武帝提起来,仰面朝天的反绑在一头毛驴背上,牵着往潼关城下去了。
城上的官兵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目眦欲裂、悲愤欲绝,有那火气大的,一个劲儿的把脑袋往城墙上撞,头破血流都不能减轻心中的屈辱。
志满意得之后,平生小心谨慎的赵无咎,终于犯下了第一个错误,他不该如此当众侮辱一国的至尊,这除了让守军怒火冲天之外,再没有任何好处。
但他不在乎,因为秦国的主力被滞留在太行山中,这个国家再没有能与他匹敌的军队。此时的秦国,在他心中便是彻头彻尾的弱者,而弱者凭什么要求得到尊敬?
赵虎牵着驴转一圈之后,便扯开嗓门朝城上喊话:“贵国陛下下令了,让你们打开城门。”
城上的守将是伯赏赛阳,按照秦雷的吩咐回答道:“按规定,有敌国寇边,绝对不准开门!”
赵虎傻了,只好看向自家元帅,赵无咎翻白眼道:“告诉他们,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护送他们皇帝归国的友军。”
赵虎赶紧照着喊了。
伯赏赛阳也傻了,他朝化装成小兵的秦雷望去,按秦雷所说学舌道:“那谢谢你们了,现在已经深入我大秦国境二百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了。请你们撤军十里,我们自会接陛下回城!”
赵无咎顿时七窍生烟,也不让赵虎传话了,自个扯开嗓子道:“叫你们牛校尉出来说话!”他对秦国各个关隘的情况如数家珍,可见下了多少功夫。
就像在虎牢关外做过的那样,这是一招绝杀,只要把城守叫出来,然后在他面前用昭武帝的性命威胁,他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得不就范。
可是城里的回答差点让老赵脑溢血。
只听那虎头虎脑的将领,慢慢悠悠道:“俺们校尉大人去京里开会了!”
强忍住要吃人的冲动,赵无咎咬牙切齿道:“把李四亥找来也行。”
“李大人昨天晚上摔着了,昏迷不醒。”秦雷的瞎话从来不用眨眼,配合上伯赏赛阳那憨厚的语气,简直是气煞人不偿命。,!
”兵民们朝秦雷齐齐磕个头,便扶老携幼的转回了。
虽有心有不甘者,无奈大势已去,只得夹杂在人群中,跟着散去了。
那老丈朝秦雷行个礼,刚要转身离去,却被伸手拉住道:“老人家,你在城内多少年了?”
“回王爷的话,在这生在这长的。”老汉恭声道。
“那老丈对近二十年来,迁居城内的人口,应该有所了解吧?”秦雷和蔼道。
“那么多人怎么记得清楚,”老汉呵呵笑道:“不过咱们这是关城,城内三千七百三十户人家,两万七千五百名人口,七千四百名壮丁,在户籍册上记得清清楚楚,来龙去脉有据可查。”
“很好。”秦雷哈哈大笑道:“老丈是个有心人……石敢!”
“王爷有何吩咐?”
“派人跟着老丈去排查,用最快的时间拿出名单。”秦雷沉声下令道。
“是。”石敢便下去安排黑衣卫执行此事。
那老汉还有些糊涂,小声道:“王爷让俺去干啥?”
“锄奸!”秦雷神秘兮兮道:“城里有内奸!”
“内奸最可恨!”老汉一听就怒了,吹胡子瞪眼道:“俺一定帮您都抓出来!”
秦雷点头笑笑道:“有劳了。”
老汉赶紧行礼道:“王爷太客气了。”说着抬头偷瞧着秦雷道:“小老儿斗胆问一句,王爷可别怪罪。”
秦雷笑着摇摇头道:“问吧。”
“您是哪位王爷?”老汉小声问道:“老汉咋横竖对不上号呢?”
秦雷不禁莞尔道:“你要把我跟谁对号?”
“……”寻思一会儿,老汉鼓足勇气道:“成亲王殿下。”说这五个字的时候,他的两眼直放光,显然是对那位殿下崇拜极了。
周围的官兵低声笑成一片,秦雷也强忍着笑道:“为什么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