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刘彻所知,荀子学派,本来早已经消亡了。
荀子的嫡系传人和再传弟子,都早已经改换门庭。
譬如申公,是荀子弟子浮丘伯的入室弟子,但他抛弃了荀子的学说,开创了楚诗派。
又譬如北平文候张苍,他是荀子的关门弟子,但他也抛弃了荀子,走上了黄老学的道路。
还有更著名的李斯、韩非,一为儒,一为法,相爱相杀。
除此之外,韩诗派的韩婴也是荀子的再传弟子。
但他也抛弃了荀子。
而今天的荀子学派,其实是几个跟荀子没有太大关系的路人,在读到了荀子著作后,深感这才是道理,这才是学问!
于是,遵奉荀子为祖师爷,再次打起了荀子的性本恶和化性起伪的大旗,逮着儒家各派,一顿乱喷。
结果,让他们喷出名堂来了。
天下各地,与他们抱有相同想法和相同观念的士子,纷纷前去与他们汇合。
同志越来越多。
终于,成为了一个学派。
还是一个影响力跨越郡国的学派!
这不能不说,真是一个奇迹!(~~),!
胀成了猪肝色。
而台下的重民学派和荀子学派的人,则笑的前仰后倒。
好在,林荀心性不错,知道马屁拍到了马大腿身上。
连忙做出调整,转口道:“孟子曰: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也……”
这个转折不错,也不别扭。
“何以谓之仁:亲亲而仁,不忍而仁也!”
“是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推之今世,则曰:人之仁,谓之四民皆爱也,士农工商,皆汉臣民,皆陛下臂膀,皆诸夏同胞,推仁及爱,至于百工……”
听到这里,刘彻才将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看样子,思孟学派在如今,也有发展了……”刘彻在心里想着。
不过,这也正常。
如今诸子百家,都面临着同样一个问题:不管他们喜欢,还是讨厌,商人的数量以及工商业的从业者,都在增加。
群体的规模,不再局限于某地,也不再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
而且,富裕起来的工商业,开始涉足政治,插手学术思想。
没有人避免,也无人能幸免。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况且,作为一个新兴学派,思孟学派面临着公羊、谷梁的强大势力,还处在与重民学派的竞争中。
假如,他不能找到一个新的支持他的集团的话。
那它怎么生存,怎么发展壮大呢?
事实是:除了新兴的工商业者外,其他的群体都已经早有了支持者和基本盘了。
就像米帝的驴象两党一般。
新人想要挖墙脚,何其难也!
所以,杂家远走安东,思孟和重民,涉足工商业,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