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闻言,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答道:“有些事情,并不像诸公所了解的那样……”
他满脸骄傲的说道:“当初,我之先背汉,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为奸人所害……”
“且,这数十年来,吾家为汉室居中,传递消息,预警长城,多有功劳,故天子以为吾家有功社稷,乃许吾嗣长安侯之爵……”
这些事情,司马迁有所耳闻,但是他知道,事实恐怕并非如此。
不然,当年,天子也就不会坐视东胡部族为匈奴所屠灭。
但这种事情,如今是不好探究的,且既然天子认可了对方身份,也轮不到自己来叽叽歪歪。
于是,司马迁等人起身拜道:“原来是君候当面!”
当然,这所谓的君候成色,其实低得很。
道理很简单,这所谓的长安侯,并未奏报给太庙和高庙,也没有公之于天下,换句话说,这其实很可能是天子默许,但却没有追认的爵位。
那少年闻言,也是苦笑着,道:“不敢当君候之称……吾如今还是戴罪之身……”
“天子曾经诏我曰:得建新长安之日,便是尔复家之时……”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原来是天子又画饼了。
司马迁也不得不感慨,当今天子是汉家历代天子里,最会画饼的。
画饼技术几乎无人能及。
更关键的是——到现在为止,他的画的饼,最终都兑现了。
说加恩封国,那就加恩封国。
说开发安东的资源,就开放安东干的资源。
是以,天下人对他画的饼,趋之若虞。
就拿司马迁这一次游历塞外的小伙伴来说吧,司马迁知道,其中至少有一半人是给其家族和背后的人探路的。
这塞外草原,究竟能不能作为一个封国,究竟有没有利益,基本上,他们的参考意见也比较重要。,!
;“中国贵人,中国贵人,可要橐他?”一个粗矮的夷狄男子瓮声瓮气的说着:“我的橐他,又高又壮,比马、牛的运力都要强,一天走一百里,不喘气!一匹橐他就卖一万钱!”
橐他?
司马迁见过,那是一种塞外独有的牲畜,个头大,力气也大,无论是运输还是耕地,都是一把好手。
少府就曾经用橐他来耕地,效果非常好。
橐他的力气比牛大,比马更温顺。
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畜生,中国不产。
汉室也就是在战争中缴获了大约数万匹,而这些橐他在进入长城内后,因为管理、饲养等问题病死了一批。
所以存量不多,鲜为人知。
一万钱一匹橐他?司马迁不知道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但他知道,既然这男子找他们推销,必定有问题。
所以,也就没有理会他,而此时,负责保护司马迁等人的汉军士兵也列着队,齐步走入这个集市。
他们的到来,也让那男子不得不停止纠缠,跑到一个角落里,似乎颇为畏惧汉军。
这让司马迁等人啧啧称奇,纷纷议论开来。
倒是汉军的士兵们,一进这集市,都是昂着头,鼻孔向天的。
两侧的夷狄和胡人,却偏生都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眼中满满的都是向往。
司马迁看了,在心里想道:“当初,秦始皇东巡,高帝见始皇帝车驾,叹道:大丈夫当如是哉之景,恐怕也是如此吧!”
在心中,对如今塞外的格局以及诸胡对汉室的看法,就更加好奇起来。
这时候,一个文士模样打扮的男子,来到司马迁一行人面前,稽首拜道:“诸公……我家主上,长安侯讳安有请……”
“长安侯?”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