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站在原地,片刻后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贾家草菅人命又不是一回两回,无论是张华、石呆子,还是金钏儿、晴雯,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他们放下心来,远在江南的贾琏接到信却差点没跳脚:“你看看你看看,又是这种事,早前大老爷被皇上叫到畅春园去都忘了不成?这是要为了个薛大傻子,将咱们全家都拖累进去!”
“什么事你这么生气?”王熙凤叫平儿把孩子们再带远些才过来,从桌上拿起信看一遍,冷笑。“我说呢,这么久不来信,一来信就是欺上瞒下触犯律法的事,真是有好的想不到咱们,坏事头一个拿咱们顶上。这事可不能应。”
“我当然知道不能应,可信已经送到了我手上,将来若是查到咱们这,知情不报的罪名也逃不过。”
“可是也不能把信交出去,不然二老爷获罪,咱们也捞不着好。就装没接到信。”
王熙凤出来几年,上头没有“三个婆母”压着,行事越发雷厉风行,话音刚落就直接把信撕碎扔到茶水里浸透,然后到门口叫:“平儿。”
“哎,来了。”
“去收拾东西,这两日爷轮休,咱们到外头游湖去,就说是昨天晚上去的。”
平儿看看桌上泡着信的茶碗,再看王熙凤和贾琏的脸色,点头:“好。还有件事,昨儿门房来人说,不知哪里送来的拜帖攒了半筐,瞧着不认识,我正要禀告二爷和奶奶。”
“不知来历的东西要它做什么,烧了了事。”
两人视线一对,默契十足。
一家子收拾东西悄悄出去,回来的时候招摇过市,新的拜帖和书信又攒了几封。等贾家送信来的人等不到回应,上门询问的时候,门房莫名其妙:“你说什么信?”
贾家下人声音都快了两分:“就是三日前我送来的信,你说已经送进去,叫我等着二爷召见,你不记得了?”
门房沉思片刻,一拍手:“对,有这事。不过你来的不巧,四日前我家爷带着奶奶和哥儿、姐儿游湖去了。他们前脚走,后脚管家就将拜帖书信挑拣,要紧的拿进去,不要紧的都烧了。”
“烧了?我不是跟你说那是贾家送来的信,要亲手交到二爷手里吗?”
“我也想亲手交给爷,但爷不在家我们能怎么办?反正是自家来的信你急什么。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京城自家来人,还弄得这么麻烦。”门房说得慢悠悠,虽然他是江南人士,但也知道贾琏出身京城荣国府贾家。
贾家下人却急得跺脚:“我当时送信你不是说二爷在家吗?那是老爷写的信,你们烧了信,我怎么回去回话?”
“爷带着奶奶出去游玩走后门,难道还得跟我们汇报不成?再说了,京城既然派你来了,你不应该知道信上的大致内容吗?若你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那要你来干什么?”
“你们丢了信,还强词夺理!”
“谁叫你们送信来鬼鬼祟祟,空白的信封谁能认出来那是什么?但凡你在外头落下荣国府的印章,也不会有人把信烧了。”
两人各执一词,在门口就差点吵起来。
信上内容不能见人,自然不敢将荣国府的印章落上,来人能被贾政派出来送信,也算心腹,虽然不知道信上的具体内容,但大概事情也知道些。
听闻信没了,这样吵架也不是办法,他一咬牙:“那你进去通报,我要见二爷。”
“你想见就见,你以为你是谁?爷在织造司呢,你去吧。”
“那你就去告诉二奶奶,二奶奶总在家吧?”
“我家少爷要选开蒙先生,二奶奶这几天都不在家。”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贾家下人眼珠转动,改变主意。“我是从京城贾家来的,总住在外面不像话,你且进去找平儿姑娘或是其他管事,给我安排个住处,我等着二爷、二奶奶。”
两年前荣国府来人送信,都是直接住进府里的,但后来贾琏单方面切断联系之后,荣国府再来人就不住在里头。
门房立刻站直:“敢叫平姑娘的名字,胆子不小啊你!”
荣国府里不讲究,姑娘们的名字乱叫,但凡换个正经人家,谁把姑娘的闺名叫出去?平儿又不是普通丫头,平儿姑娘和平姑娘,看似一字之差,实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站在门前叫,讲究点的都可以算他是当面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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