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觉得张兄说得有理,咱们还是先观望观望,不急着走市舶司的明路。」
「万一露了富……」
「我沈家的下场还不够惨吗?」
众人听到沈从兴这话,心中无不升起兔死狐悲的戚戚然。
但凡朝廷给个活路,谁又愿意当反贼?
他们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
陆士原见众人意见达成一致,当即起身拍板道。
「既然诸位都不打
算去松江市舶司,那咱们就继续按照以往的路子贸易。」
「下边诸位说说今年想要多少份额,咱们研究下具体的策略。」
「好!」
接下来的谈判就不像刚刚那样团结了,因为每一分、每一毫都是钱啊。
而商人这个群体,只要谈到钱就没什么感情可讲。
正所谓谈钱就别出来做生意。
在镇江会馆的九大家研究今年的海贸份额时,朱允熥那边也遇到个难题。
松江市舶司的主管官员上书,从今年开年至今,还没招到一个像样的海商。
只有一个海外番商,还是因为遭遇暴风雨,被迫靠岸才来投靠的。
而且目的性非常强,希望大明朝廷能帮他修补商船,他才愿意在大明贸易。
朱允熥看到这个奏疏气得恨不得将其给撕了。
什么时候他大明天朝这么卑微了,还要求着海外番商来贸易?
不应该是大明一手拎着茶叶,一手拎着瓷器,一票番商上赶着求着跟大明交易吗?
杨新炉正在修改请罪奏疏呢,他已经写了好几版了,但总是觉得不满意,感觉可能会惹恼老皇帝,因此一直在涂涂改改。…。
见到朱允熥无端发怒,登时伸头过去瞅了一眼。
虽说杨新炉跟另外两位师傅,已经掌握了帮助朱允熥草拟意见的权利,但并不是所有奏折他们都有权利看。
比如说海事方面,他们就只能等着朱允熥自己发落。
杨新炉瞟了一眼,见是关于市舶司之事,不由微微一笑。
「皇太孙是不是实在奇怪,为何海外番商不愿来我大明市舶司?」
「是啊!」
「这不科学……不不,这不合理呀!」
「明明咱们是朝廷,从咱们手里买最划算,为啥不来找咱们?」
杨新炉闻言笑得更神秘莫测了。
「微臣冒昧的问一句,皇太孙殿下,您觉得朝廷手里是掌握着茶叶,还是掌握了丝绸,还是掌握着瓷器?」
「这……」
朱允熥还从没想过这个,他本能地以为这些都该是大明朝廷掌握的。
但既然杨新炉敢这样问,那必然不是他想的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