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知道。”
“他叫钟馗。武判钟馗。”
“武判?什么武判?”
崔珏指了指自己,“我是文判。他就是武判咯。”
“什么?判官也有两个?还分文武?!”
“没听说过吧?我们俩已经……人鬼殊途很多年了。”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他的事情,说起来更复杂。”
崔珏偎着火,喝着酒,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蛋,放在火上烤。
夏长风怒不可遏:“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这就太过分了吧!真把我当篝火了,还他妈烤鹅蛋吃?!信不信我一把火把它烧成焦炭?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崔珏“嘘”了一声,“别吵。它在睡觉。它喜欢温暖的地方。”
但地界往往难寻热源。
他兀自说道:“这颗蛋,是我一位很好的朋友送给我的。”
说这话时,他有点小小的骄傲,还有大大的惆怅,但转瞬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长风无语道:“你直接说是钟馗送你的,不行吗?你当我傻子听不懂人话?”
崔珏又“嘘”了一声,“你就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小声点,你做到了吗?”
夏长风:“……”
崔珏不管他,自言自语:“他告诉我,这颗蛋并非凡物,绝不是什么普通灵兽的后代,里面封印着一头上古神兽。”
“我问他,上古,到底有多古?他开玩笑说,兴许它像食铁兽一样,参与过神魔大战?”
“我又问他,这么古老的一颗蛋,还能孵化吗?他笃定说,能,铁定能,我们俩轮流孵,夜以继日,持之以恒,就一定能行,因为功夫不负有心人。”
“我当时只想,去他的吧,我又不是老母鸡,孵什么蛋?就凭他心血来潮一句话,我就要陪他干那么幼稚的事?他多大脸啊。”
“后来,我这位朋友……杳无音讯。”
这转折太突然,夏长风一愣,“钟馗走了?还是死了?”
“走了,不告而别。”崔珏平静地讲述着明明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又好像事不关己的过往,“他离开得很突然,也很干净,我找不到他一丁点消息。”
“于是我一个人把这颗蛋孵了出来。他没骗我,里面果然是只神兽,翻阅古籍,说是古天庭司法之神皋陶有坐骑名曰‘獬豸’,头上长独角,能辨是非,遇有罪者,以角触之。”
“钟馗啊,为人刚直,不懂变通。他的刚,是刚愎自用,他的直,是固执己见。他执拗地认为,修魔乱人心性,所以他是偌大冥府里唯一一个修仙的异类。”
夏长风恍然大悟:“难怪你这么神经病,原来是守活寡守的!”
接着就问:“你和司无邪狐朋狗友,在酒桌上就没有跟他讲过你的悲惨遭遇?你有没有告诫他,不要老是气我,把我气死了他跟你一样守寡?!”
崔珏狠狠剜了他一眼,抓过坛子想泼他,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原来他已经把酒水全都喝光了,喝了这么多,酒劲上头,是有点神经病,这一点他认了。
但绝不是守活寡守的!
不是!!!
“夏长风,你自己有癖好,看谁都有癖好,眼睛长歪啦?!”
崔珏拿手指着他,都快气笑了。
“你说实话,论朋友,钟馗这种人,我有点瞧不上。他太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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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拿手指我,”夏长风忽道,“你根本就……没有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