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办法回答。
他明明清楚,只要点一下头,就可以挽救这段师徒关系,只要点一下头,元彻就还愿意相信他有苦衷,但他沉默着,显然不想承认。
只是让他表个态而已。
他都做不到。
梅时雨心里苦笑:大抵我也疯了……
“是因为,你怕我吗?”
头顶传来李停云略微喑哑的声音。
不是。
这两个字,梅时雨也没有说出口。
这倒没什么好纠结的,纯粹不想搭理某人。
他的沉默,更加印证李停云心中所想。
喉咙里堵着一块烙铁似的,李停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找补一句:“无所谓,我又不在意这个。”
声音更加干涩。
梅时雨的无动于衷,终让元彻大失所望。
他简直不敢相信:“所以,你根本就是自愿……自愿弃明投暗,助纣为虐?!”
“我没有!”梅时雨矢口否认。
“就因为我不认为你对李停云的评判绝对正确,所以我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了吗?我不记得我教过你‘非黑即是白’,这没有道理!”
“可你教过我正邪不两立!!!”
元彻几乎是吼出声的,梅时雨回应得太迟了,他有再多理由,都成了借口。
“多说无益,请你让开!”
“我们之间,早就该划清界线了!”
“即便我去赴死,也是殉于正道,与你何干?!”
梅时雨半步不让。
就像之前他挡住李停云的去路,只为护着花映月。
现在他又挡在元彻面前。
虽然没有维护李停云的意思,但决心不让,就是不让。
“呵。”
身后,一声冷笑。
梅时雨微微侧目,李停云别无他言。
只是冷笑。
笑他前后两次,都首当其冲,扮演着令人费解的角色,做着两边不讨好的差事。
这种人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什么叫“众矢之的”?
就是万箭穿心的靶子!
可梅时雨本性如此,就算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也不会为此做出妥协。
没人可以支配他的想法、左右他的抉择,李停云太清楚他这一点了,所以无话可说。
“轰——”
乍然一道惊雷。
元彻这次没有任何起手之式,来了个先声夺人,效果不错,就连李停云,也是在他一招既出之时,才抬了下眼,梅时雨反应稍慢一些,竟然没能稳妥地兜住这一招。
紫色电光像条迅猛的蛇,从他防守疏漏之处,嗖地蹿了出去,梅时雨没有回头,也不必回头,他身后站着的,只有李停云,何须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