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隙越开越大,直到整个结界摇摇欲坠,里面突然冲出一股磅礴骇人的剑气,把梅时雨逼得后退数步,林秋叹扶他一把,抬头看向半空——
分景剑逃出生天化光而去!
林秋叹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梅时雨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想进血泽看个究竟。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奇大,五指似要掐进他的皮肉,捏碎他的肩胛骨。
肩头剧痛令他身形一晃。
接着,他就被猛地往后一拉。
身后拉他的那人,比他更先一步,进去了血泽,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残景……
李停云来晚了。
剑灵逃了。
它不可能再回道玄宗,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被自己抓住了。
妖道是多么阴险奸猾,哪里还会再给他一次瓮中捉鳖的机会……
梅时雨只瞧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进了太极殿。
再出来时,那道身影周遭笼着骇人的杀气。
但他不管李停云此刻有多震怒。
他只要知道,李停云有没有骗他,元彻到底在不在里面?!
梅时雨挣开林秋叹的桎梏,凛然上前,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李停云揪住衣领拖到跟前,厉声责问:“你知不知道你干了多大一件蠢事?!”
先前只是被掐下巴,梅时雨就惊诧于他的无状与冒犯,此刻自是更加震惊,甚至骇然失色——
他怕的不是李停云会怎样粗暴、蛮横地对待自己,而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回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他怕他恶性成习,以后永远都是这样,再也改不掉、回不去了!
梅时雨不知道该怎样和这种人继续相处。
他以为李停云再没有人性,但至少待他还是有所不同的……或许是的吧。
梅时雨盯着李停云寒意森森的眼睛,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松开我。”
跟李停云相比,他的强硬和固执也不遑多让。
李停云还是有一丝理智的,问他:“为什么来这儿?谁唆使你来的?!”
梅时雨冷声回怼:“我也想知道,你去干什么了,谁‘唆使’你去的???”
针锋相对。
寸步不让。
李停云表情逐渐狰狞。
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松开自己的手,接连后退好几步。
对林秋叹道:“把他带走!带走!滚!都他妈给老子滚!”
梅时雨却信步上前,仍在追问:“你说清楚!元彻到底在不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李停云当胸一脚,把他踹下了九尺高台,三重丹陛。
殿前那长长一条御道,砌了上百层白玉阶。
梅时雨直滚落最后一阶,身体重重地摔砸在地上,才停下来。
何其狼狈。
“元彻!元彻!你就只认他一个是吗?!”
“没错,我是把他抓了!抓到血泽,像拴狗一样拴着他!”
“你想去看看吗?!你有本事就去啊!”
“爬上来,去看他!”
李停云暴怒至极,万箭穿心的话,脱口而出:“太极殿,我督造的!殿前一百三十五阶,不多不少!我要你一阶一阶爬上来,你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