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停云的脸倒映在他惊慌失措的眼瞳中。
近在咫尺的距离。
梅时雨心脏“嘎巴”一下不跳了。
李停云皱眉,还想倾身往下压,离近点看他怎么回事,梅时雨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一巴掌甩出去,“不要碰我!!!”
“???”
李停云被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不是,这巴掌挨得也太冤枉了吧?!
他干什么了?不就是心血来潮,神出鬼没,想吓唬一下人吗?!至于吓成这样?偷偷摸摸在他房里鼓捣啥?用得着这么心虚?!
李停云嘴都气歪了。
……也可能是被打歪的。
他“蹭”地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一巴掌拍在那只厚重的檀木书桌上,整张桌子都裂了,不是四分五裂,而是碎成一片片木屑,在缭绕的魔息中,灰飞烟灭。
梅时雨这时也回过神来。
缓缓起身下榻,一句话不说,就好像什么人也没看到,什么动静也没听到似地,径自往房门外面走。
“站住!”
李停云更他妈窝火了。
你三更半夜跑过来就为了扇我一巴掌?!
这不能吧???
梅时雨扶着门框,站住了,李停云走到他身后,尽量不去碰他,只道:“……转过来。”
梅时雨抬手擦了把脸。
额前的热汗,连带别的什么温热的东西,一同拭去。
他平复了半晌,李停云也等了他半晌。
终于,他转过身来,道了声:“对不起。”
李停云双手负在身后,节节指骨已然捏到泛白,“没事了……你走吧。”
梅时雨抬眼看他,忽地,眉头紧蹙。
不急着走,反着急问:“你去哪儿了,怎么这身打扮?!”
他罕见地穿了身白衣,而且,还是道玄宗内门子弟的制式!
李停云倒是十分坦诚:“去你们宗门走了一趟。”
“趁天黑,偷偷潜进去的?!”
“不然呢,你希望我白天打进去?”
梅时雨对他的语气颇感不适,“你去那里做什么?”
“拿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分景剑。”
“那你拿到了?带回来了?”
“怎么,你觉得我会失手?”
李停云对他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同样深感不快,“审完了吗?”
“没有!”梅时雨气道:“你又出手伤人了是不是?!”
他曾交代元彻,这把剑可能有问题,要带回宗门交给他师伯处置,元彻应该是照做了的,道玄宗也应该把分景剑妥善看护了起来。
毕竟这把剑是师门遗物,既然要“看护”,定是层层把守、重重防卫,李停云就算有通天遁地之能,此番盗剑之举,也一定会惊动许多人。
李停云不耐烦道:“不小心打伤几个,又没死,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