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松轩摸着下巴道:“因为我看你有病……你就像一本行走的疑难杂症集……我很少见过像你这么有大病,病入膏肓,还不咽气的人……嘶,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死后我能把你遗体带回去解剖吗?作为报偿,我可以赠你万两金……”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梅时雨扶额道:“云大哥,你不要这时候犯痴啊。”
林秋叹却笑道:“好啊,等我死了,随你处置。今日你先把万两定金留下。”
梅时雨奇道:“你竟然答应了?为了万两金?!”
林秋叹:“世上谁会嫌钱多呢?而且我敢保证,我活得比他久,不信,我们再打个赌。”
梅时雨:“……”
李停云,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云松轩“嘿”了一声,不信邪道:“我从三岁开始养生,身体倍儿棒,还能活不过你?”
林秋叹笑眯眯道:“那咱俩打赌?”
“好了好了,你俩别说这个了!”梅时雨不得已打断他们,指着云松轩,对林秋叹道:“你能帮我个忙吗?现在,立刻,马上,把他送走!”
林秋叹为难道:“殿主下令,不许他离开。”
梅时雨直接把太极阴阳令拍他手心里,“送他出城!若有意外,让李停云来找我就是!”
林秋叹立刻改口:“得令。”
云松轩被送走,梅时雨才觉放心,躺下睡了——他除了睡觉,还能干得了什么呢?!
凡人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断的是仙骨,勉强好得快些,但不躺足一个月,也别想下床,尤其他还伤在脊椎,下半身几乎完全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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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他一旦身疾体弱,阴阳咒就压不住了,他越弱,咒印越强,灵力越受限。
夜里寒气重,梅时雨又觉得冷了,既冷,也困,身上乏累,后腰一直在疼。
他感觉,自己像是连夜干农活,犁完十亩地,牛都累倒了,他还在坚持,清早太阳一出来,才发现种的是邻居家的田,一夜白干!
腰酸背痛,又累又困,好气还好笑,只想倒头大睡,但脑子偏偏清醒得很,完全睡不着啊……
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吗???
他辗转反侧,忽地,闻到一股奇香,心中警铃大作,这,这又是……
蓦然睁眼,却被一只手轻轻覆住眼眸,眼睫眨了几下,就眨不动了,安分乖觉地闭起双目。
他竟然很快,就睡去了。
李停云连人带被,囫囵整个抱住他,但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身上还是很冷。
犹豫片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人相拥着,一睡一醒,就算穿着完整的衣物,就算什么都不做,一床锦被,掩在俩人身上,也极尽暧昧了。
李停云抱着梅时雨暖了一夜,也给他续了一夜的灵力,直到他身上寒气退散,阴阳咒也渐渐隐遁,才瞥了眼地上那只残烟散尽的香炉。
他很是不舍地,把梅时雨环着他脖颈的手拿开,正准备下床去,手指却蹭到梅时雨左腕上,戴着的那只柳藤镯。
李停云看得一愣。
他都快忘了,自己还随手编过这么个小玩意儿,潦潦草草戴在心上人的腕上……而他那情窍不通、一无所知的心上人,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摘下来。
这都多久了,柳条竟还柔韧,梅时雨怕不是把它当盆栽里的绿植精心养着?
李停云那一瞬间,感觉自己永永远远地,都离不开梅时雨了——虽然以前也这么觉得,但现在,他是明知应该放手,及时止损,但又心存侥幸地,想再抱抱他,亲亲他,乃至不管不顾地,戳破那层窗户纸,彻底拥有他……他真的,放不开手了!
如何舍得呢。
李停云重又把梅时雨紧紧拥在怀里,附在他耳边低声倾诉:
“梅仙尊啊,这辈子不行,那下辈子,我能当着你面,亲口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吗?”
“你会不会被吓一跳,会不会扇我巴掌,骂我畜生怎可如此……哈哈哈,我估计你是会的。”
“但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还是好喜欢你……不对、不对,是爱,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李停云趁他熟睡,说了几句极为大胆的话,还做了一件极为大胆的事——伸手撩开梅时雨垂落床榻的衣摆,手掌探进去,一寸一寸,抚摸他的后背,骨线清隽,如抚温玉,如捧新雪。
好一身美人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