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哀牢山中,那道沉寂了二十年的雷意重新落入迟慕声体内。
直到王闯耗尽最后一条命,将万雷渡还给他,又在生命尽头,唤出那一声迟来了太久的“大哥”。
震宫才终于认出了迟慕声。
可他们才刚刚认出他。
甚至还没来得及为从前的怀疑与轻慢说一句什么,迟慕声便再次从学院消失。
这一走,又是整整两年。
命灯未灭。
人却无处可寻。
震宫已经承受过一次失去雷祖的痛。
所以当那个等了二十年的人真正归来以后,谁也经不起他再从眼前消失一次。
如今,迟慕声终于回来了。
于是震宫四千弟子全都守在乾宫门外,只求亲眼看他一眼。
他们当然是在等雷祖。
却不是在等迟慕声一走出那扇门,便立刻变回那个掌控万雷、无所不能的昔日旧人。
他们不奢望他恢复记忆。
也不需要他认出每一张曾经追随过雷祖的脸。
他们想见的,就是现在的迟慕声。
是那个会笑、会开车、会被人气得跳脚,也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挡到所有人面前的年轻人。
他们只想亲眼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确认王闯用命送回来的那道雷,仍旧好好落在他身上。
确认他还活着,没有受伤,也不会在他们来得及说出那些迟到的话以前,再一次从所有人眼前消失。
迟慕声依旧没有前世的记忆。
也还不习惯被四千个人满怀敬畏地唤作雷祖。
甚至直到此刻,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门外那些期盼了太久的目光。
可对震宫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迟慕声不必立刻想起谁,也不必急着成为谁。
只要能看见他从乾宫里平平安安地走出来,便已经足够。
因为只要迟慕声还在,震宫等了二十年的那点希望,就还在。
那便够了。
……
…。。。
从乾宫后门出来后,几个人沿着花木深处的窄巷一路疾行。
隔着重重院墙,六宫弟子的呼喊仍旧隐约追在身后。
风无讳几次回头听动静,脚下却一步没敢停。
直到穿过两道月洞门,看见那株盘踞在院门前的老槐树,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长乘的四合院坐落在学院深处。
高大的古木将院落掩映得严严实实,青灰院墙上覆着斑驳青苔。
老槐枝叶如盖,淡黄花瓣落了满地,被几人匆忙的脚步卷得四处飞散。
“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