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祁越捧着碗,手指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远处有货车驶过,车灯从山坡后面亮起来,又慢慢远去。
“大伙儿都说是意外,让我别自责。”祁越看着火,“但这也不是自责的事儿。”
“那是什么事儿?”风无讳抬头。
长乘抬了抬眼,似乎想阻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
祁越却没有生气。
“因为是我开的车。”
他语气很平。
“车是我开的,路是我选的,方向盘也是我握的。人没了,活下来的却是我,不能只是一句意外,就算了。”
“是我欠下的。”
风无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祁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所以我走这条路,走到拉萨,走完了,就还清了。”
“还清了,我就能去死了。”
风声从帐篷后面穿过。
没有人立刻开口。
风无讳刚要说话,长乘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很轻。
却是不容抗拒的制止。
风无讳第一次见长乘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当即下意识闭上了嘴。
祁越将空杯子放到脚边。
“不用劝,我听得太多了。”
他抬眼看向几人,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请求。
“我只是借个火,喝点水。”
“谢谢你们。”
他重新拿起拐杖。
“我得走了。”
“这么晚了,明天再——”陆沐炎下意识开口。
“习惯了。”
祁越扶着双拐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
他停在那里,等身体重新稳住。
没人再劝。
几人替他把水壶添满,又给他装了一些压缩食物。小宽想把更多东西塞进他的包里,被祁越摇头拒绝。
“够了。”
“再多,我拿不动,也不想拿。”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们笑了一下。
那笑仍旧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