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往伤处再探了一点。
迟慕声的呼吸顿时停住,肋下的肌肉绷起来,黑蓝色细纹边缘隐隐浮出一层更深的颜色。
长乘立刻收手。
少挚站在打开的车门边,垂眼看着那片伤,深褐色的眼睛没有从细纹上移开。
“里面还有别的。”
长乘点了点头。
腐败、阴冷的气息,他们都不陌生。
可迟慕声自己的震炁也裹在其中,压下去时像冷的,一旦相激,内里又会烧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层辨不清的东西。
是孟极留下的影响,还是几股炁混在一起后的变化,眼下还不能下定论。
长乘替他把衣服放好,没有继续强行试探:“先到八宿。海拔降下来,再看一次。”
迟慕声缓过一阵,脸色稍稍有了点血色,道:“我也感觉,海拔低的地方会好不少。”
陆沐炎抿着唇,没有说话。
车门合上,继续行驶。
山风被隔在外面,风无讳坐回原处,将水瓶拧开,递了过来。
“想喝就说,想吃吱声。”他说,“犟种。”
迟慕声接住水,嘴唇扯了扯,算是笑了下:“嗯。”
后面的路,一道弯接着一道弯往下落。
……
天黑之前,抵达八宿。
车子驶入县城时,路边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几家旅店和小饭馆还亮着灯,暖黄的光从门帘缝里漏出来,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下车后,迟慕声的呼吸确实顺了一些,脸色也没有在业拉山上那么苍白。
陆沐炎看着他,眉头仍没有松开。
“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啦。”迟慕声说,“我就说嘛,海拔降下来会没事。”
他说着,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动作做到一半,肋下忽然一紧,他停了一瞬,才继续把包拎起来。
停顿很短,但白兑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伸手接过他另一侧的包。
迟慕声一愣,没想到白兑能这么做:“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你再磨蹭,今晚就睡车里。”
白兑冷冷道。
迟慕声看了她两秒,松开手。
“哈哈,行,未来院长发话了。”
众人进了旅店。
房间里暖气开得不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长乘将地图摊开,手指沿着路线慢慢往前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