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万域星辰的光芒透过混沌壁垒的新皮层进来时被均匀地减速了约两成然后恢复了原速继续前进,
在宇宙之巅的虚空表面上形成了一片细密的光点阵列,每一粒光点对应着一个遥远世界的灯火,在暗色的背景中持续地亮着。
林昊在碑前站了许久,那些光点在暗色背景中的位置随着他视野角度的微移而缓慢地发生着相对位移。
他转身从碑前走开时脚步踩在虚空表面上的声音很轻,每一步的间隔均匀,衣袍边缘在脚步交替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摆动幅度。
他沿着虚空表面朝来路方向走了一段,在距离碑约百步的位置停住了。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要做什么,只是站住了,左手拇指在外侧无意识地搭了一下甲壳边缘然后松开,指尖从甲壳表面移开时没有留下痕迹。
这时弑从后方走了上来。它在他身后约三步的位置停住后没有立刻开口,暗金色的复眼落在远处那团七彩漩涡的方向上看了几息,然后转回来看向他的背影。
“我想陪主宰去宇宙之外看看。虫族需要新的统帅。”
林昊没有立即回应。他站在原地保持着面朝源界方向的姿势,混沌壁垒新皮层表面的暖色光晕从他前方横贯的光幕上持续散发出来,在暗色背景中形成了一片均匀的照明区域。
他的右手在身侧垂着,指尖甲壳表面那层极浅的金色在壁障光晕的映照下呈现出平滑的颜色过渡。
他侧过头朝后方的弑看了一眼,幅度不大,只转了大约一拳的宽度,视线从后背方向移到了侧后位置,然后收回视线转回了原来的朝向:“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弑的复眼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亮了一下,开口时语调没有起伏变化,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评估过很多次的事实:“战痕。源主级战虫中天赋最高。守护者学院毕业后突破了源主中境,化形已经完成了。”
林昊没有再问。他继续面朝源界的方向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从弑的身侧经过时没有停步,脚步方向从面朝源界变成了面朝虫族圣域的维度之门方向。
弑在他经过后调转了方向,跟在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虫族圣域的平原上,母巢的形态已经从战争期间的防御型结构转变成了更加舒展的形态,外壳的弧线比战时更加平缓,顶部的五处凸起位置已经全部凹陷下去恢复了光滑的弧形曲面。
平原上的金色草地比战后初期长高了不少,草叶在微风吹过时形成的波浪状的起伏连绵到了视野尽头。
蚁后站在母巢入口外侧约百步的位置,触角朝前伸着,感知到了两道正在从维度之门方向接近的气息,确认了其中一道的身份后收回触角在身前交叠了一下,然后放回正常的位置。
战痕从母巢东侧的一片训练场中走出来了。他的步伐不算快,每一步踩在草地上的落地深度均匀,上半身前倾的幅度保持在恒定值上。
化形后的体态呈青年男子身形,高度和林昊相近,肩宽正常,偏瘦但不是单薄的那种瘦。
甲壳在化形后收缩成了一套贴身的灰白色战衣,战衣表面的纹路走向和原来虫形态时的符文位置一致,从肩线延伸到手腕和脚踝的路径上都有对应的能量节点分布。
他的五官轮廓线条偏硬,眉骨处略微突出,下颌线条收窄但没有形成过尖的弧线。
瞳孔的颜色和他虫形态时的复眼一致,暗金色,在光线较暗时泛着一层极浅的金属光泽。
他在距离林昊和弑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住了,站姿周正,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弑从林昊身后走出来,走到战痕面前约三步的位置停住了。它从甲壳内侧取出一枚令牌,通体暗金色,表面刻着一道弧形纹路,纹路的形状和虫族母巢外壳的弧线一致。
它把令牌平举在掌心上向前递出,开口:“战痕,从今日起,你接任虫族大元帅。”
战痕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令牌表面上那道弧形纹路的走向上,来回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右手,五指从张开到合拢的过程中速度均匀,指尖完全扣住令牌边缘时与掌心的接触面没有任何偏差。
他把令牌握在手中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贴在了胸甲外侧的位置上,令牌接触胸甲的瞬间表面亮了一下然后沉入能量层内部。
他开口的声音和他化形后的外表一致,偏沉,语速不快:“师父,我绝不辜负。”
弑的复眼在他的回应落定后略微眯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来的开合幅度。它后退了两步,转过身,重新走到了林昊身侧的位置站定。
蚁后从母巢入口方向爬到了战痕身后约二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触角朝战痕方向探出了一段距离,然后收回,在身前交叉了一下又松开。
平原上的风从西侧吹过来,经过虫族母巢外壳时形成了一层细微的涡流,穿过金色草地的上空继续向东推进,带起了草叶互相摩擦的细密声响。
那些正在远处训练场上列阵的虫族军团在风经过时振翅节奏没有改变,保持着均匀的频率。
战痕站在母巢前方,胸甲上的令牌位置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在他呼吸的节奏中同步亮起又暗下,幅度和频率都保持在稳定的范围内。
弑在下午时分跟着林昊穿过了维度之门回到源界。它在离开虫族圣域的最后一刻停了一下,侧头朝母巢的方向看了一眼,暗金色的复眼在门框边缘的光线中亮了一瞬然后转回来,迈步穿过了门框。
林昊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步子比来的时候放慢了一点,快到和弑的步速齐平的程度才稳住。
维度之门的光芒在他们身后合拢时,虫族圣域平原上的风还在吹着,金色草地的波浪从母巢西侧向东侧持续推进着,没有因为谁走了谁留了而有任何改变。
战痕站在母巢前方,胸甲上的令牌已经稳定地融入了能量层内部,暗金色的光泽在被覆盖后依然能透过灰白色的战衣表面若隐若现地透出来,像一颗种子被埋进土里后在地表留下的那道极浅的隆起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