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林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心里稍定。
只要把水搅浑,把祁同伟的提议定性为激进和破坏团结,这事儿就能拖黄了。
“没有先例?”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稳,冷冽,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改革开放也没有先例,林城搞开发区也没有先例。”
“如果什么都要等先例,那还要我们这些开拓者干什么?”
祁同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三角形。
“至于打击积极性……”
他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我们党的干部,连这点资产评估都害怕,连向组织坦白家里情况的勇气都没有。”
“那这种积极性,不要也罢!”
“这种干部,不仅不能提拔,反而应该请纪委好好喝喝茶!”
砰!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这是诛心之论。
谁敢反对,谁就是心里有鬼。
谁就是经不起查。
吴春林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被架在了道德的高地上,下不来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寡言的纪委书记老郑,突然开了口。
“我觉得,祁市长的提议,值得考虑。”
老郑是个老纪检,平时在常委会上就像个隐形人,谁也不得罪。
但今天,他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祁同伟这不仅是在斗法,更是在给林城的政治生态刮骨疗毒。
作为纪委书记,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也是他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