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高育良今天要来。不是猜的,是确定的。
“老师,坐。”
祁同伟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淡。不是刻意的平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
像一个下完最后一步棋的棋手,所有的紧绷都已经在落子的瞬间释放干净了。
高育良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祁同伟。
眼前这个人。三十出头。瘦,但不单薄。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像一棵在风里站惯了的树。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干。
“汉东重,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祁同伟把手里的书放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
“知道。”
“那你还去?”
高育良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两万职工。八十亿的贷款窟窿。七家亏损的子公司。
管理层三派互掐。上一任董事长是被气进医院的。”
高育良一口气把这些数字倒了出来。
“还有——”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国资委在酝酿央企改制。汉东重工的副部级很可能保不住。
明年或者后年,降到正厅。你到时候连个正厅的地方主官都不如。”
这些信息,高育良是花了功夫打听来的。
他本以为说出这些,祁同伟的脸上会出现一丝动摇。
哪怕是一丝。
但没有。
祁同伟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甚至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是那种胸有成竹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笑。
“老师。”
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死地后生,才是胜天半子。”
八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