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镍基单晶高温合金。三代水平。目标服役温度1150度。”
他抬起头。
“这个东西做出来,不是三千七百万的事。是十七个亿的事。”
孙思薇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盯着祁同伟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某种虚伪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很干净。
不是那种道德意义上的干净——是一种看准了目标之后的、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清澈。
她见过太多领导的眼睛。有的浑浊,有的闪躲,有的精于算计到瞳孔里都是小数点。
这双不一样。
“我不站任何人那边。”
孙思薇最终开口了。
“我只站项目那边。”
“够了。”
祁同伟把方案合上。
“你站项目那边,就是站我这边。”
孙思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她点了一下头。
转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台真空感应炉的密封圈,我用三百块钱的替代件凑合了两个月。”
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没让我继续凑合下去。”
门关上了。
祁同伟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头,翻开方案,从第一页开始看。
钢笔拧开。
在第四页的边角处画了一条线。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顾清源的车停在自家别墅的车库里。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十分钟才熄火。
方向盘被他握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