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三个董事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手机。
顾清源的瞳孔缩了一毫米。
京资委的函件。他当然知道。今天上午十点他就收到了消息。正是因为这份函件,他才把董事会从下午三点提前到两点。
他必须赶在这份函件的威力扩散之前,把祁同伟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只要祁同伟被罢免,一切都可以回到他的节奏里。
“关于京资委的调阅函,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顾清源迅速接话,声音稳住了。“但配合归配合,当务之急是解决汉东重工眼前的经营危机。我提议,先进行罢免投票——”
“顾总。”
祁同伟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但这个动作产生的压力,像一堵墙缓缓降下来。
他比顾清源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俯视的角度让顾清源不得不微微仰头。
“投票可以。但我提醒你一件事。”
祁同伟的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字地说。
“我是京管干部。罢免京管干部,需要京资委党组批准。你这个紧急董事会的召集,有没有经过京资委备案?”
“而且我作为董事长,罢免需要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这流程合适吗?”
顾清源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没有备案的罢免投票,你管他叫建议,还不如叫抗议?”
祁同伟停了一秒。
“叫无效抗议。”
又停了一秒。
“严重点,叫非法剥夺国有资产管理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三号董事夏建国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他刚才一直在笔记本上画圈,现在不画了。
夏建国是汉东省国资委委派的董事。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听到京管干部和非法剥夺这两个词的时候,后脊梁骨升起一阵凉意。
他太清楚了。如果这个投票真搞了,事后追究起来,在场每一个投了赞成票的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顾清源今天是在拿所有董事给他垫背。
祁同伟重新坐下。
“该管的事,我管到底。散会。”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最后扫了一遍那两个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退了半步。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被那个眼神压的。
“你们两个非法参加董事会会议,让行政部马上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