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手悬在键盘上方,僵住了。
于德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那笑容像是被胶水粘上去的——随时会掉。
“各位领导,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就是一家普通的宣传公司——”
带队的检查员没看他。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先封账户。”
于德海的笑容掉了。
“你们凭什么——”
检查员把查封令递到他面前。
红章。日期。签名。条款引用。
于德海盯着那张纸,瞳孔在三秒之内经历了放大、缩小、再放大的过程。
他认识那个章。
审计署。
不是地方上的。是京都直接下来的。
他的腿软了一下。但没有跪——膝盖撑住了。
“于德海先生。”检查员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我们已经掌握了贵公司涉嫌通过境外账户进行非法资金往来的初步证据。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如实说明情况——你公司近期接受的一百八十万元公关服务费,委托方是谁?”
于德海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
顾清源。
那个老狐狸给他打了一百八十万,让他组织舆论攻势,说好了出了事有人兜底。
现在事出了。
接电话的人呢?
兜底的人呢?
于德海再一次掏出手机,拨了顾清源的号。
这一次,提示音变了。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于德海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检查员等着他。不催。不急。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
三秒钟。
于德海把手机放下了。
“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是顾清源。汉东重工的副董事长顾清源。他找我的。一百八十万,让我搞祁同伟。所有的话题、文案、投放策略,都是他定的。他还让我联系了一个境外的……”
他说了四十分钟。
检查员全程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