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名单。
三个单位。两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
全是京都军方采购体系的核心人物。
他看了十秒钟。
把名单放下了。
“亦云。”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温度。像冬天里炉膛最深处的一截炭火。不张扬,但烫。
“辛苦你了。”
陆亦云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伸手把他桌上凉透了的茶杯端走。
“别喝凉的。”
她走到饮水机前,重新倒了一杯热水,放回桌上。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接触。
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像升高了两度。
陆亦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上早点回来,今天我们住市人民医院那个房子,你那个招待所一点家的气味都没有。”
好像是埋怨,又好像是心疼。
门关上了。
祁同伟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
拇指在名单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拿起电话,拨向了周书语。
“书语。精密机械厂的十年档案,你翻到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通宵的那种。
“祁总,我找到一些东西。”
周书语的语速比平时快。那种快不是紧张,是兴奋。是一个猎犬嗅到了血腥味的兴奋。
“精密机械厂1996年的一份设备采购审批建议书。落款人是……您。”
祁同伟没说话。
“您当时还在吕州,通过时任发改委主任张旷雨,走了一笔专项资金,拨给了这个厂子。金额不大,八百万。但这笔钱没有进入正常的生产流转,而是划入了一个叫玄武的内部项目代号下。”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祁总,玄武是什么?”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颗没有温度的星。
“你继续翻。翻到最后一层。”
他挂了电话。
凌晨两点。
周书语面前摊着一桌子的文件。咖啡喝了四杯。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瞳孔是亮的。
精密机械厂的档案,像一个被层层包裹的俄罗斯套娃。外面看是一个烂摊子。老设备、低产能、年年亏损。
但越往里翻,东西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