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发?钱都被你转走了!”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去。准确地找到了喊话的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工装上沾着铁屑,脖子上的青筋还鼓着。
他没有躲避那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我叫祁同伟。新来的董事长。”他说。语气像在自我介绍,平常到不像是站在三百个愤怒的工人面前。
“工资发不出来,找我。家里吃不上饭,找我。孩子学费交不起,找我。”
他停了一下。
“但在这之前,谁告诉你们工资发不出来的?”
人群安静了。
那种安静里有一种微妙的动摇。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祁同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对工人说的。是对身后的张德彪。
声音小到只有张德彪一个人听得见。
“跳得越高的,摔得越碎。”
下午一点。
顾清源的第二部手机响了。
是他安排在汉东重工内部的眼线打来的。
“顾总,三号车间的事压下去了。祁同伟亲自去的,没带保安,就站在人堆里说了几句话。”
顾清源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说了什么?”
“说下周一工资照发。一分不少。”
“呵。”
顾清源的鼻子里挤出一个气音。
“他拿什么发?印钞机吗?”
他放下保温杯。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困兽的最后挣扎。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扑腾两下,除了多喝几口水,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账面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他见过太多这种人了。年轻、有魄力、敢赌。但赌到最后发现庄家不是对面的人,庄家是规则本身。
你赢不了规则。
谁来都赢不了。
他拿起诺基亚,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保全申请递上去了?”
周建平的声音在电话里笑呵呵的。
“一早就递了。走的是紧急程序。最快周一上午出裁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