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
“本来是市场行为,我们自己能处理。但有一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让省长知道”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南车集团下个月要来汉东考察建厂选址。如果汉东重工的股价持续异常波动,可能会影响南车对我们作为本地配套供应商的资质评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祁同伟笑了一下。
“不不不,不用省长出面。我就是提前报备一声。另外”
他的语速慢了半拍。
“我们内部调查发现,做空方可能存在违规持仓的问题。证据已经整理好了,准备向证监会实名举报。这个事情如果闹大了,可能会上新闻。我怕到时候省长那边被记者问到,措手不及。”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好。好。谢谢秦处长。改天请你喝茶。”
挂断。
祁同伟把红色座机的听筒放回去。
瓷白色的听筒落在底座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
看向周书语。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出一道一道的明暗交界。
他的嘴角。
慢慢地。
勾了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危险的东西。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滑出来时,刀刃上反射的那道冷光。
“书语。”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顾清源想跟我玩资本。”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周书语。双手插在裤袋里。
窗外是汉东市的天际线。高楼。车流。蚂蚁一样的人群。
“那我们就借省府的刀”
他侧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阳光劈开。那只露在光里的眼睛,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大的黑点。
“让他倾家荡产。”
负四十五。
猩红色的数字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祁同伟负手站在窗前。
汉东重工。连续三天下跌。
市值蒸发了将近一半。
散户交易所里骂娘。机构在疯狂出逃。
融资盘被强平的通知像雪片一样飞。整个盘面上只有卖单,没有买单。
两个亿的回购资金,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祁同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