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
顾秘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试探。
“顾总……我们怎么办?明天评估组……”
“评估组?”
顾清源笑了。笑声嘶哑,破裂,像漏气的风箱。
“评估组来不来,已经不重要了。”
顾秘一愣,难道顾清源认栽了。
顾清源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龈里挤出来的。
“祁同伟要去投铁道部的标。那份技术参数包,就是精密厂的核心机密。他拿着这个去投标,一旦中标,汉东重工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
顾秘呼吸一滞。
他听懂了。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你死我活。
“顾总……您的意思是……”
顾清源没回答。
他伸手,按下了书桌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
书桌侧面,一块看似装饰的胡桃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文件,没有保险箱。
只有一部老式的黑色座机电话。红色按键,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这部电话,他快十年没碰过了。
他盯着那排红色按键。
拇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想起老黑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旧疤。想起十年前,他在南方边陲被人设局逼到绝路,也是用这部通了那个号码。
之后的事情,干净。彻底。
代价是,他永远无法回头。
顾清源闭上眼,再睁开。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拇指重重按下。
电话接通。
“老黑。”
只说了两个字。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砂纸摩擦般的声音,“顾总。”
“手底下最干净、最不会留尾巴的人,能调几个?”
“……看活儿多大。”
“明天早上八点。汉东重工总部大楼,所有入口。堵死。”
顾清源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评估组的人,祁同伟的人,任何想从里面出来的人,都给我拦住。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