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为了筛除不具备履约能力的投标企业。”周书语咬着牙。
祁同伟抬起头。
“顾清源还有董事会权限?”
“他原来的席位虽然被架空了,但系统里的签字授权还没注销。”周书语声音发颤。
“他用这个权限,以董事会紧急决议的名义,向三家银行发了资金冻结申请。我们的法务发现时,已经执行了。”
这一手,毒。
技术关他过了。八百二十兆帕,碾压所有对手。但顾清源根本不跟他比技术。直接掐钱。
没有钱,样品造不出来。没有钱,保证金交不上。技术再强,连入场的门票都买不起。
四十分钟后。
318房间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笔记本电脑支在桌上,边上放着一部电话,远程电话会议。
汉东重工六个高管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秦卫东秦副董首先跳出来抗议。
“祁董,我反对。”
祁同伟坐在椅子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没说话。
秦卫东拍了一下桌子,通过电话传了出来。
“保证金两个亿,咱们账上所有常规资金被冻结,你现在告诉我要动员工安置金?祁董,那是一万六千名员工的救命钱!”
屏幕上其他五个画面,没人接话。
沉默像一堵墙。
“你知道那笔钱意味着什么吗?”秦卫东声音在发抖。不是愤怒,是恐惧。
“一旦投标失败,一旦安置金被全部消耗,汉东重工连破产清算都做不到体面收场。一万六千个家庭,拿什么吃饭?”
祁同伟看着屏幕。
秦卫东的眼睛红了。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汉东重工干了二十年,从车间主任一路爬到副董事长。这个人不是在反对他,是在替那些工人求情。
周书语坐在旁边,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
“秦总的顾虑我理解。”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像钉子钉在桌面上。“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秦卫东愣住。
“如果这次不投标,汉东重工还能活多久?”
屏幕上六个人同时沉默。
“账户被冻结,银行抽贷,供应商断供。”祁同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最多三个月,汉东重工就会被活活拖死。到时候,安置金一分不动,又有什么用?给一万六千个工人一人分几千块钱的遣散费?”
秦卫东张了张嘴。
“那……那也不能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一个标上!”他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嘶吼。“万一输了呢?!”
“不会输。”
三个字。
平静得不像话。
“技术参数八百二十兆帕,碾压新门槛。军工资质今天之内拿到。”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们不是在赌。我们是在拿一副天胡的牌去摊牌。唯一缺的,是买入场券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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