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手从扶手上移开,轻轻拍了一下周书语放在公文包上的手背。
周书语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台下的嗡嗡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组长敲了两下话筒。
“评审结果已录入系统,中标公示将于今日下午十八时在铁道部官网同步发布。各投标单位如有异议,可在公示期内按规定程序提出。”
他合上文件。
“本次评审到此结束。”
话筒关了。
电流声消失。
大厅里的灯光忽然显得格外亮。
赵国梁终于动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膝盖从桌板上移开的时候,整条右腿是麻的。纸杯里的水凉透了,渗进裤子的布料里,贴着皮肤,冰得刺骨。
他这才感觉到。
但已经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二年。从基层技术员做到华中轴承的总经理,每一年的铁道部大单都是他亲自带队来拿。
二十二年里,他从来没有空手回去过。
从来没有。
今天是第一次。
而且不是输一点。
是被人按在地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助理弯下腰,用纸巾擦着桌面上的水渍。
“赵总,我们……”
“走吧。”
赵国梁站起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整了整西装下摆,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声很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祁同伟最后一个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走了一半的人。三大巨头的代表团鱼贯而出,脚步急促,表情各异,但没有一个人往他这边看一眼。
不敢看。
或者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
祁同伟把西装扣子扣上,扯了扯袖口。
他的目光从评审台扫到台下,最后落在正往门口走的三支队伍背影上。
华中轴承。
宝钢特材。
东风精工。
三家加起来,在国内高精轴承领域的市占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技术底蕴、生产规模、渠道网络,每一项都比汉东重工强出几个量级。
这些不会因为一次招标就消失。
祁同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