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不是写几句原则意见能糊过去的事。
刘新建坐在下面,喉咙动了动,没敢插话。
岩台市这些年最怕的不是省里严查,而是省里反复研究。
严查还能给个痛快,反复研究只会让地方夹在群众、银行、施工方中间反复挨板子。
祁同伟这几句话,至少把反复研究压成了限期交账。
赵立春端起茶杯,目光在刘宏明和祁同伟之间过了一圈。
这小子,没顶撞,也没认输。
更要紧的是,他把一把手的稳,变成了推进工作的硬规矩。
刘宏明终于开口:“同伟同志,你这个建议,出发点是好的。”
祁同伟坐得很直,“刘书记,我不是要绕开风险评估,更不是要抢程序。”
“省委强调稳,我坚决执行。”
“但稳不是把问题放回抽屉里。”
“稳,是把风险摆到桌面上,分清轻重缓急,再按程序处置。”
这话很平。
可分量不轻。
刚才那些等着祁同伟服软的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发改委主任翻了一页材料,低声对旁边处长说:“这口径不好接了。”
处长也压低声音,“不是不好接,是更没法摸鱼了。”
旁边住建厅负责人听见这句,没接话,只把安置房交付那页又翻出来。
陈建明这时说:“同伟同志,风险评估当然要有责任,但你也要考虑基层承受能力。”
“汉江新区牵涉面大,很多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如果把责任压得太实,下面同志可能会有顾虑。”
祁同伟看向陈建明,语气没有半点火气。
“陈省长说得对,历史遗留问题不能简单追旧账。”
“所以我才建议先做风险清单,不先做问责清单。”
“这两者不能混。”
陈建明眉头压了压。
祁同伟继续说:“民生风险清单,是看群众安置、欠薪、供水供电这些底线问题。”
“债务风险清单,是看平台公司、金融机构、施工单位之间的债权结构。”
“土地和资产风险清单,是看哪些能盘活,哪些有抵押,哪些存在权属争议。”
“先把事弄清,再谈责。”
“这样,基层同志才不会怕。”
这几句话把陈建明刚才的基层顾虑直接接了过去,又反手堵住了继续拖延的空间。
钱维民低头翻文件,忍不住点了一下笔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