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
短短两天,整个汉东官场都绷紧了神经。
有人等祁同伟顶不住压力,主动往后退一步。
有人等省委高层为了稳定大局,出面叫停。
更多人则搬好了小板凳,准备看这位新晋副省长怎么被一张无形大网缠住,最后灰头土脸收场。
而省政府后楼,那间办公室,灯一夜没灭。
周书语带着团队,把上千份证据附件逐一核对编号。
每一份项目资料、每一张付款凭证、每一条群众投诉,都被重新归档。
周清远死死盯着各地市动态反馈,手机几乎没离过手。
林城补了什么材料,金山改了什么措辞,岩台又打了什么太极,他全都标了出来。
陆亦云则像个顶级辩手,坐在会议桌另一端。
她把会上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质询、每一个刁难、每一个偷换概念,都拆开推演。
凌晨一点。
周清远端着一碗泡面靠在门框上,眼圈红得吓人。
“省长,说真的。”
他吸溜了一口面,声音有点哑。
“这几天比汉江新区收官那一仗还累。”
周书语揉着太阳穴,接了一句:“其实也还好,比林城和汉东重工好多了,起码不用担心有人动手。”
周清远停下吃面。
祁同伟拿起一份项目清单,语气平静。
“干部有干部的责任。”
“企业有企业的边界。”
“群众也有群众该得的东西。”
“路要能走,桥要能过,水电要干净,房子不能漏。”
他顿了顿。
“这不是恩赐。”
“是天经地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清远低头看着泡面,苦笑了一下。
“您这话要是放会上,估计又得有人说您太理想化。”
祁同伟拿起最后一份定稿预案。
封面已经改过很多遍,边角却依旧平整。
他把文件合上。
“那就让他们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