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最深的时候,淹到一楼窗台。”
“群众找了街道十几回,施工方就一句话——过保修期了。”
会议室里一下静了。
刚才还在大谈不能扩大化的那位常委,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半天没再动。
祁同伟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那截粗糙发黑的工程断面上。
“各位领导,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群众家里倒灌的污水。”
“是财政账上拨出去的真金白银。”
“也是政府验收单上盖着的红章。”
他翻开材料第二页,声音依旧平稳。
可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林城西郊排水工程,三年前开工,总投资一亿三千四百万。”
“审计抽样发现,主材采购单价比同期市场价高出22%。”
“关键管材抽检不合格。”
“验收资料,有明显后补痕迹。”
祁同伟抬眼,看向刚才那位常委。
“如果这也叫历史包袱。”
“那是不是意味着,群众每年汛期被水泡一次,也得认命?”
“还要跟着一起背这个包袱?”
那位常委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能端起茶杯,避开祁同伟的视线。
列席的陈建明,手指压住材料边角,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准备了一肚子围绕维稳和企业信心的话术。
可祁同伟第一刀,没砍向干部,也没砍向企业。
他直接把群众家里的污水、塌掉的井盖、盖了红章的验收单,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这话题一旦被拽到这里,后面的套话就不好往外端了。
接轻了,就是不把老百姓当回事。
接重了,就等于承认必须彻查到底。
怎么接,都是坑。
赵立春在椅背上,手指压着材料页角,目光停在屏幕上,看不出态度。
刘宏明没有说话。
只看了祁同伟一眼。
“继续。”
祁同伟点头,切到第二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