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三天后召开的新规对接会,五个地市申请延期,两名市长改派副秘书长参加,一地只交了书面材料。
过去每天打进专班的电话少了一大半。
前几天还主动请示工作的干部,现在连例行汇报都改成了传真。
周清远拿着会议名单进门。
“原定四十七人到会,确认参加的十九人。其中六个提出不接受采访,不参加合影。”
祁同伟问:“材料交了没有?”
“都交了。”
“那就开会。”
周清远站在原地没动。
“人少成这样,外面会说新规没人支持。”
祁同伟把名单放回桌上,拿起了下一份文件。
“开会是解决问题。不是点人头。”
周清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老干部圈层开始密集发声。
几篇内部文章在群里转发,标题各不相同,落点只有一个——祁同伟不懂基层,不懂稳定,拿企业开刀只为个人晋升。
还有人写得更直白:新任副省长急于出成绩,把全省营商环境当成政绩筹码。
专班会议室的气氛一天比一天沉。
周书语把三十二页回应材料摊在桌上。
“这些指控全部能反驳。企业材料上传量在增长,欠薪投诉在下降,我们只要把数据公布出去——”
一名处长跟着开口:“不能一直不说话,外面已经把沉默当成心虚了。再不回应,假的也被他们坐实。”
周清远也劝了一句:“哪怕只开一场情况说明会,也能稳住基层。”
祁同伟拿起那份回应稿,翻了几页。
写得很细,每一项指责后面都有政策依据和数据。
他把稿子合上,放回去。
“这份不发。”
周书语的手按在桌面上。
“为什么?”
“解释不完。”
祁同伟看着在场的人。
“今天解释企业数量,明天他们追问地区分布。后天解释地区分布,还会换个问题。我们跟着他们的口径走,工作就不用干了。”
那名处长问:“任由外面抹黑?”
“不是任由。”
祁同伟靠回椅背,声音没有抬高。
“从现在开始,专班成员不通过个人渠道回应舆情,不接受临时采访,不在私人群里讨论政策争议。所有窗口照常办事,所有项目照常审核,投诉当天登记。”
“谁情绪化发声,谁退出专班。”
会议室没人再劝。
周书语盯着那份被放回去的稿子,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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