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转过来。
祁同伟感觉到那些视线的重量,有期待的,有防备的,还有几道目光里藏着求饶的意思。
他没有打开桌上的问题清单。
只带了一页纸。
“我先表个态。”
声音不高,但礼堂的扩音系统把每个字送到了最后一排。
“这次改革,不针对某个人,不针对某个圈层,也不针对所谓新干部、老干部。它只针对积弊。”
“只保护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让该到群众手里的钱按时到账,让守规矩的企业公平竞争,让干部按制度办事,不必看谁的脸色。”
台下无人动。
“前期,很多同志反对过我。有的批评很重,有的判断也不准确。”
“但只要出发点是工作,只要没有编造事实、组织围攻、谋取私利,我认为,都属于正常的理念分歧。”
前排有人抬起了头。
祁同伟看见了,没有停。
“政策不是谁的私产。可以赞成,也可以反对。今天反对我的人,明天也可能替我发现问题。如果一项改革只能听好话,不能听坏话,那它走不远。”
第五排,一名退休干部慢慢摘下眼镜,搁在桌上。
他准备了一夜的解释,现在一句也用不上了。
“当然,包容不等于没有底线。”
祁同伟语气未变。
“理念分歧,既往不咎。事实错误,主动纠正。履职失责,依规问责。蓄意造假、利益勾连,交给纪委和有关部门处理。”
四句话落地,会场里悬着的那根弦松了一半。
另一半搭在了制度上。
“专班提出过一份责任建议,涉及二十七名干部。”
祁同伟拿起那页纸。
刚松下来的气氛又绷住了。
“我没有同意。”
几个人的动作停在半空。
“其中二十一人只是转发不实信息,或者在不了解情况时签了字。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利益往来,也没有造成具体履职后果。不能因为他们批评过我,就给处分。”
祁同伟把处理意见投到大屏幕。
六人,两人书面检查,三人诫勉谈话,一人通报批评。
没有撤职,没有扩大调查。
所有处理都对应具体行为、具体后果、具体条款。
“处分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意见可以不同,职责不能停。”
“谁支持我,不加一分。谁反对我,也不多罚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