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进去。”
“会不会太硬?”
“材料不硬,责任就会软。”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会议室只剩键盘声和翻纸声。
每一份证据都要标注来源。
每一条结论都要对应卷宗编号。
涉及在职人员的内容,必须注明核查阶段,不能提前定性。
涉及已经退休、病故的人员,必须区分行政责任、刑事责任和历史事实。
祁同伟逐项审核,删掉了“彻底清除”“全面告捷”之类的词。
他把“重大成果”改成“阶段性进展”。
把“成功破获”改成“已查明部分事实”。
把“制度全面重塑”改成“制度重塑正在推进,仍存在协同盲区”。
周书语看着满页红字,轻声道:“这样改完,像是在给自己找问题。”
“本来就有问题。”
“可别人只看标题。”
“那就让标题也说人话。”
下午四点,第一版材料完成。
祁同伟带着周书语去省政府。
赵立春的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桌面台灯亮着。
窗外细雨落在玻璃上,一道道往下滑。
韩松涛已经把退回函放到了桌上。
赵立春没有看祁同伟,先拿起那张纸。
他读完,没有发问。
办公室里只听得到翻纸声。
片刻后,赵立春把退回函放下。
“你不接受建议版?”
“事实不完整,不能提交。”
“提纲里不是没有成绩。”
“成绩可以讲,但不能只讲成绩。”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
“同伟,全国会议是正式场合。你把错案、账号冒用、内部管理漏洞全写进去,外面会怎么看汉东?”
“外面怎么看,不是材料能控制的。”
“那你想控制什么?”
“控制我们自己有没有把事实说清楚。”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韩启明失踪,还没有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