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平秋在玄钧真人那里贩完剑,心满意足地回到桉桉寝殿时,迎面撞上了一股热气。
只见殿内烟熏火燎的,原本用来镇安社稷,定鼎山河的元鼎已经被架在了火上,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鼎中水汽咕噜咕噜作响,白雾蒸腾而起,直冲殿顶。
陆倾桉就站在鼎边,浅青宽袖挽过小臂,手里拿着一柄长勺,正低着头,很是认真地研究火候。
“你怎么就玩上了!”
许平秋顿时感觉遭到了背叛,快步上前:“说好的等我回来一起呢?我真要批评你了!”
“嗯哼?”
陆倾桉看都不看他,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颇为嚣张地说:“那我不接受你的批评就好了!”
虽然在阴曹地府里面生火做饭,听上去多少有些奇怪,但陆倾桉身为皇地祇,这白鹤楼上下都是她说了算,莫说拿元鼎煮水,便是她想把无昼江烧开了涮火锅……也不是不行。
白鹤童子原本倒是可能过来劝上两句,可她已经被檀玄灵请去研究了,至于具体研究什么,暂时还不知道,反正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如今诸司有人手补入,法度运转上了正轨,元鼎难得得了空闲,眼下整座殿内,已经没有谁能阻止陆倾桉了!
“临清呢?”
许平秋见陆倾桉如此猖狂,当即想起了自己出门前特意布置的防桉措施,四下看了看。
他分明记得,在动身之前,自己曾郑重其事地把监督师姐的无上重任托付给了聪明清清,怎么眼下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了?
软榻上没人,鼎旁也没人,倒是靠窗的桌上,多了一只大瓷盘,盘中垒着一座浅青色的……冰膏小山?
那东西像是青泥加了牛乳,搅合搅合调成了一摊糊糊,再整个冻到了一起,透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凉意。
许平秋绕过冰膏小山,这才找到了失踪的监督人员。
乐临清坐得端端正正,一手扶着盘沿,一手握着勺子,正在进行一场名为‘清清移山’的伟大工程。
勺子挖呀挖,一口又一口,源源不绝地移动进小肚子里,吃得乐临清金眸一亮又一亮的,显然已经被收买得非常彻底。
“嗯?!”
许平秋俯下身,脑袋冷不丁凑到了她跟前,贴着她的脸颊,金眸很是严肃地盯着她。
“嗯……这个,师姐说这个叫冰淇凌啦。”
乐临清被盯得很是心虚,拿着勺子,在那座被掏空的冰膏小山上挖了好大一块,递到许平秋嘴边,试图共享赃物来换取宽大处理:“我只是浅尝了一点点嘛。”
“只是浅尝了一点?”
许平秋看了一眼被挖空大半的冰山,面对乐临清的解释,非常不满意。
“哎呀,吃嘛吃嘛,很好吃的。”
乐临清见他不吃,当即像小猫一样,仰起明艳的小脸撒起娇来,贴着许平秋的脸颊蹭弄来蹭弄去。
在撒娇攻势下,许平秋终究是没能抵挡得住,张口将勺中的冰膏含了进去。
冰膏入口,先是一点沁凉,紧接着青泥原有的稻荷清香伴随着牛乳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最后又有一层绵密的甜味收尾。
嚯!
许平秋又看了一眼那只大瓷盘,大为震撼。
难道说,今天白鹤楼里刷新出来的陆倾桉,竟然是集正常厨艺与心地善良于一身的究极贤惠聪明桉桉?
“是吧是吧,真的超级好吃!”
乐临清见他神色变化,立刻有了底气,觉得并非是她不警惕,实在是冰淇凌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