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吴少天厉声嘶吼,疯狂地挥拳,魔气四溢。可他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不是力量耗尽了,是他先前“无敌的道心”在动摇。他发现无论他怎么攻击,李无道那双眼睛都没有任何变化。平静,漠然,怜悯。像两口枯井,井底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恐惧的倒影。他的拳头打在井水里激起涟漪,涟漪散尽,井水依旧,倒影依旧。那是他自己,狼狈的、疯狂的、在恐惧中拼命挣扎的倒影。他终于停下了。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弓着腰,撑着膝盖,双臂微微发抖,一滴滴鲜血滴落而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打完了?”李无道看着他,声音很轻。吴少天的瞳孔狠狠收缩。那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他心底。他的愤怒,他的不甘,他的二十七年煎熬,他所有的一切在对方眼里,只是“打完了”?然后,李无道动了。沉肩,拧腰,转胯。全身的力量像一条大龙,从脚下涌起。过膝,过腰,过肩,过肘。每一寸肌肉都在这一瞬间绷紧。衣衫下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削斧凿,一条条隆起。那条大龙沿着脊柱攀升,一节一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最终汇聚在拳锋之上。吴少天看着那只拳头。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躲开!快躲开!“但他的腿不听使唤,身体已经不听他指挥了。那只拳头在他瞳孔里一点一点放大。很慢,慢到他可以看清拳锋上的每一道纹路。慢到他可以数清那上面有几根青筋,慢到他可以看见那些青筋里流动的、近乎透明的血液。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从百会穴灌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流过心脏,流过丹田,流进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冰冷。“不”吴少天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但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拳砸下来,他可能会死!转而,他厉声嘶吼,用愤怒压下了恐惧,脸扭曲着,眼睛凸出,额头青筋暴起。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但唯独不能死在李无道手里,否则,他先前做的那一切,又算什么?他拼命抬起右臂,倾注全身的力气。那些魔气从他体内涌出,汇聚在右臂上,一层又一层,像茧一样包裹住他的手臂。魔气在燃烧,发出暗红色的光。他的右臂在魔气的灌注下膨胀了一圈,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旋即,他吃力的抬起近乎废掉的左臂,和右臂交叉在一起。魔气在两条手臂上燃烧,猩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他扭曲的脸。他的双腿扎进地面。脚下,地面凹陷,被踩得粉碎。魔气从脚底涌出,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面,把他牢牢固定住。他整个人像一头困兽,蜷缩在双臂之后,把所有能调动的东西都堆在了身前。他抬起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头发被吹得乱舞,衣衫紧紧贴着身体。“挡住!给我挡住啊!”他嘴里咆哮,那双充血的眼睛透过双臂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远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身体紧绷,目不转睛看去。绿毛龟趴在碎石堆里,绿豆眼映着那只拳头,神色复杂,它知道李无道付出了何等的代价。姜初然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青丝拂动,感受着那股强横的气机,她的睫毛轻轻一颤,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们皆有一种预感,这一拳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此时,李无道那一拳已经落下。“轰!”拳头撞上了吴少天的手臂。皮肉瞬间凹陷,被拳锋压出一个可怖的弧度。然后是骨骼,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声音从手臂内部传出来,像一棵老树在飓风中弯折。吴少天能感觉到自己的臂骨在弯曲,像一张拉满即将崩断的弓。他拼命绷紧肌肉,拼命把魔气灌注进去,拼命告诉自己——挡得住,挡得住,挡得住!可下一瞬,两条手臂的骨骼便齐声碎掉了。从手肘到手腕,瞬间被碾碎,白骨森森,血肉分离,根本无法阻挡。拳锋径直穿透吴少天两条报废的手臂,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印在胸膛上。“砰!”一声沉闷如雷的响声。吴少天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嗖的飞了出去,在场众人也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速度之快,可见一斑。“轰——!”眨眼间,只听一声轰鸣声。数百米外,一座殿宇应声倒塌,尘烟滚滚。很快,一道身影从中飞过。,!是吴少天!殿墙厚达三尺的青砖,在他的身体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撞击,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只有视野里的景物在飞速倒退。废墟,断壁,火焰,天空,不断切换,他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还是天旋地转了。“轰——!”远隔数百米,又砸穿了一座。这一座是木石结构的偏殿。吴少天的身体撞穿了外墙,撞断了里面的立柱,又从另一侧的墙壁穿了出去。木屑纷飞,瓦片四溅。立柱断裂的声音像骨头折断,他后背撞在什么东西上,可能是柱子,可能是墙壁。不知道。已经感觉不到了。“轰——!”直到第三座殿宇。吴少天的身体终于停下来了。烟尘弥漫,遮蔽了天空。废墟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团烟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烟尘,缓缓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眼神震颤,嘴巴张得很大,像雕塑一样愣在原地。远处,那面残壁上,吴少天深陷其中。这是刚刚废弃的殿宇,仅剩的一面墙,厚达五尺,用整块的青琉石砌成,非常坚硬。此刻,墙面以他为中心,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那些裂纹从中心一直延伸到墙的边缘,延伸到地基,延伸到地面。整面墙都在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两条手臂,都没了。不是断了,直接没了,跟周白一样。他的胸口塌下去一块,衣衫碎裂,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发出漏气的声音。吴少天头低垂着。头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只有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他破烂的衣襟上,滴在嵌入墙壁的身体上,滴在那些蛛网般的裂纹上。李无道站在原地,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锋上那层霜白正在缓缓褪去,从指节开始一点一点恢复成原本的肤色。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从他身边掠过。几缕霜白的发梢被风拂起,泛着淡淡的微光。他缓缓收拳,长身而立,漠然的目光望去远处的废墟。“我这一拳,五百年的代价你挡得住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水面。却字字如刀。:()开局被渣,反手投资女帝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