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十一月。
冬天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天还是秋高气爽,一夜北风刮过,山白了,屋顶白了,连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都挂上了冰凌。美诚早早地生了炉子,面馆里暖烘烘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外面的街景模糊得像一幅水墨画。
“美诚姐,今天有人订了二十碗面,镇上养老院的。”小婉一边择菜一边说。
“知道了。先把汤炖上,多放点姜,老人怕冷。”
小婉应了一声,去后厨忙活了。美诚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织着什么东西——是第二条毛衣了,这次是藏青色的,比第一件针脚匀称了许多。她没有告诉白虎,想等他生日的时候再给。虽然她不知道白虎的生日是哪天,五千岁的老怪物,谁还记得生日?但她决定把今天当成他的生日。反正他也不记得。
门帘掀开,冷风灌进来。白虎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外面套了件棉袄,臃肿得像一只熊。
“来了?”美诚头也不抬。
“来了。今天吃什么?”
“面。”
“除了面呢?”
“还是面。”
白虎笑了,坐在老位置上。小婉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过来,放在他面前。“白虎哥,今天汤里多放了姜,驱寒。”
“谢谢小婉。”白虎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美诚,你织毛衣的手艺见长啊。”他扯了扯身上的灰色毛衣,“这件越穿越舒服。”
“那是你穿习惯了,不是织得好。”
“反正舒服。”白虎又吃了一口面,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麒麟说黑田要在山脚下盖房子,我们去帮忙。这几天可能中午不来吃了。”
“盖房子?冬天盖房子?”
“她说等不及春天了。麒麟也拦不住。”
美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低头继续织,藏青色的毛线在指尖穿梭,针脚密密麻麻的。
昆仑山脚下,花田边。
黑田真纪子站在一块空地上,手里拿着一张图纸,正在跟几个镇上的泥瓦匠比划。她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很亮。
“这里,朝南,窗户要大,能照进阳光。这里,厨房,灶台要砌大一点。这里,卧室,不用太大,够住就行。”
泥瓦匠老李头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她。“大妹子,这大冬天的,砌墙的水泥都冻住了,不好干啊。”
“我知道。所以我加了钱。”
老李头笑了。“行,有钱好办事。兄弟们,开工!”
几个泥瓦匠开始挖地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麒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五行轮,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调和地温——他把五行轮调到土属性,让地基周围的土壤保持一定的温度,水泥不至于冻住。这是五千年来,五行轮最“屈才”的一次使用,但麒麟觉得,这比用它来打仗有意义得多。
黑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热的,姜茶。”
麒麟接过来,喝了一口,辣辣的,暖到胃里。“你真的打算住在这里?冬天很冷,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黑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泥瓦匠们,又看了看麒麟,“你每周都来,不是吗?”
麒麟沉默了一会儿。“我每周都来,是因为轮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