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余淮立刻上前一步。
他没有再伸手碰她,只是虚虚地挡在她身侧,替她挡住了穿堂而过的冷风。
两人慢慢挪到东厢房的屋檐下。
月亮彻底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老宅高大的影壁在地上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那片阴影蔓延过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盖住了地上的断裂门槛石。
院子角落里,几株原本枯黄的杂草,此刻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浓郁的深绿色。
那是溶洞里增益光环辐射出来的余波。
空气里除了泥土的腥气,还有老宅腐朽木料的味道。
唐清书靠在剥落的夯土墙上,稍微喘了口气。
她左手伸进怀里,摸索着存折的厚度。
在两本存折的夹缝里,她摸到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硬纸片。
这不是存折的质感。
她把纸片抽出来。
借着月光,她用左手单手将纸片抖开。
最上面是一封简短的信,字迹清秀,落款是卫教授的妻子。信里只有寥寥几句报平安的话。
在这封信的下面,还垫着一张纸。
唐清书的视线落在纸张抬头的红字上。
那是一张去往南方的介绍信。
公章盖得很清晰,不是下河口大队的萝卜章,而是带有特殊编号的军管会通行大印。
唐清书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你这些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没抬头,视线依然死死盯着那张介绍信,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投机倒把,私藏巨款,伪造军管会公章。
每一条拿出来,都够在公社的打谷场上吃一颗枪子。
宋余淮微微低头。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个月光,将唐清书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所以,我们要去一个没人敢查我们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唐清书耳边响起,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你愿意,这片大山关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