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冷风灌进领口。
带着冻土的腥气。
唐清书将温热的油布包塞进怀里,推门而出时,东方地平线已隐约透出一线惨白的微光,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左腿像是一根沉重的烂木头。
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深痕。
宋余淮的肩膀稳稳地架在她右侧。
隔着厚实的棉衣,能感觉到他肌肉绷得很紧。
他们走得很慢。
五十米的缓坡,硬是走了快一刻钟。
昨天下午咽下去的那半个干瘪红薯,早就化成了胃里翻腾的酸水。
唐清书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脑子里忽然蹦出个不相干的念头——昨天洗的那件褂子,晾在院子里一整夜,这会儿估计已经冻成硬邦邦的冰壳子了。
不知道李娟这会儿是不是还在老宅长廊尽头搓着手等她。
她摇了摇脑袋,把这破想法甩开。
宋余淮停住脚步。
他弯下腰,从灌木丛边勾起一个破旧的竹背篓。
这是村里人上山捡柴火常丢在路边的。
背篓底还滚着几颗冻得发硬的酸涩野山梨。
他把背篓挂在唐清书的右肩上。
挡住了她鼓囊囊的怀抱。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强光从缓坡下方扫了上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惨白的晨雾里乱晃。
皮鞋踩碎冻硬的枯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搜!把这条路给我堵死!”
是张安邦的声音。
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哑。
宋余淮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转头。
只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我往左边林子走,引开他们。东西你藏好。”
没等唐清书回应。
他猛地松开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