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每咽一口,喉咙里都泛着血腥味。
长街宴上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村民们拿到分红的喜悦,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吵闹。
唐清书觉得吵。
吵得她耳膜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突的机械轰鸣声从大队部方向传来。
拖拉机的声音很粗糙。
盖过了长街宴上的欢笑声,显得格格不入。
唐清书停下咀嚼的动作。
她微微侧过头,用仅剩的右眼看向村口那条通往公社的土路。
拖拉机的车斗里,坐着几个人。
两个背着步枪的民兵,一左一右,脸色铁青。
中间夹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影。
是宋艳艳。
她被粗糙的麻绳反剪着双手,勒出深深的红痕。
蓬头垢面,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脸上。
身上的灰色臃肿棉服沾满了泥水和秽物,散发着酸臭味。
拖拉机碾过土路上的坑洼,车斗剧烈颠簸。
宋艳艳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颠得东倒西歪,脑袋磕在车厢铁皮上。
她没有挣扎。
只是死死低着头,嘴里咬着右手的袖口。
牙齿撕扯着粗糙的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帛声。
袖口早就被咬烂了。
布丝混着嘴唇上渗出的血水,黏糊糊地糊在下巴上,滴在衣襟上。
“咯咯。。。。。。咯咯。。。。。。”
她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断断续续,在漏风。
精神已经彻底解离了。
拖拉机开到老槐树附近时,速度慢了下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宋艳艳突然松开嘴里的袖口。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向灯火通明的长街宴。
看向那棵挂满红绸、在夜色中散发微弱生机的老槐树。
那里原本应该有她的位置。
她应该是全村最受瞩目的姑娘,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衬衫,接受所有人的讨好。
现在,那里只有对她的唾弃。
村民们看到拖拉机经过,纷纷停下筷子,投去厌恶的目光。
有人甚至往地上啐了一口,骂了句脏话。